御容珩見他沉默,心中更急,又靠近了些,幾乎要貼上床沿:“我愛陛下,至死不渝。我說的每一個字,都是真的。”
君玄看著他,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摻假的深情與倔強,忽然,極輕地、幾乎是無聲地,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轉瞬即逝,卻彷彿冰層裂開了一道縫隙,露出底下些許複雜的情緒。
“御容珩啊御容珩,” 他低聲嘆道,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,“你讓我說你什麼好……”
那些被御容珩提及的、被他刻意忽略或視為尋常的細微過往——縱馬時對方真心開懷的大笑,生病時笨拙卻細心的照料,羞澀卻堅持為他上藥的模樣,午後撫琴的靜謐,共膳時夾來的清淡菜餚,溫柔擦拭溼發的手指……甚至最後,那不顧一切、縱馬持劍、浴血朝他奔來的決絕身影……
原來,都並非毫無痕跡。
“陛下,” 御容珩見他神色鬆動,連忙繼續懇求,聲音軟了下來,帶著濃濃的擔憂,“前線真的太危險了。就算……就算陛下非去不可,也請答應臣妾,一定要離戰場遠些,在後面統籌指揮就好,千萬不要……千萬不要把自己置於最危險的境地……”
看著他那張清冷容顏上此刻毫不掩飾的憂色,聽著他絮絮叨叨的叮囑。
君玄忽然起了點逗弄的心思,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:“萬一朕不小心……死在了前線,作為德妃,你豈不是要守寡……”
“陛下!” 御容珩臉色瞬間煞白,想也不想,再次伸手捂住了他的嘴,這次力道重了些,眼中滿是驚惶與不容置疑的堅決,“不準說這樣的話!陛下是真龍天子,自有上天庇佑,一定會平安無事,順遂無虞地凱旋!”
他頓了頓,眼中掠過一絲決絕,聲音卻輕了下來,帶著一種近乎悽美的平靜:“若是……若是真有那麼一天……臣妾……會想盡一切辦法為陛下復仇。若事不可為……那臣妾便去尋陛下。反正……臣妾早就是陛下的人了,生同衾,死同穴,也好過獨活於世……”
君玄眸光微動,忽然伸出手,輕輕拉了他手腕一下。
御容珩猝不及防,身體微微前傾,險些撲倒,卻立刻反應過來,用另一隻手撐住床沿,硬生生穩住了身形,生怕自己壓到君玄的傷口。
他驚魂未定地抬頭,對上君玄近在咫尺、帶著一絲玩味的目光。
“愛妃就這麼愛朕?” 君玄的聲音低啞,帶著蠱惑般的意味,“甚至不惜……為朕殉情?”
“是。” 御容珩沒有絲毫猶豫,首視著他的眼睛,給出了最簡潔也最堅定的回答。
君玄抬起手,指尖輕輕撫上御容珩的臉頰。觸手微涼,肌膚細膩,如同上好的冷玉。
這張皎皎如月、總是帶著疏離感的容顏,此刻因激動和淚意而染上薄紅,眼睫溼潤,竟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、脆弱又執拗的美。
“御容珩,” 君玄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辯的認真,“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”
他的指尖在對方臉頰上輕輕摩挲,目光幽深:“御容珩,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若是來了,可就真的逃不掉了,這輩子都逃不掉了。”
這是警告,也是承諾。
御容珩的呼吸微微一滯,眼中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,那是混合了狂喜、堅定與一絲義無反顧的決絕。
“臣妾……” 他聲音發顫,卻異常清晰,“己經逃過一次了。死,也不會再走了。就要留在陛下身邊,一輩子,不,是生生世世……”
他的話沒有說完。
因為君玄忽然傾身,毫無預兆地,吻住了他。
“唔——!”
御容珩猛地睜大了眼睛,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衝上了頭頂,又瞬間凍結。唇上傳來溫軟而真實的觸感,帶著一絲藥草的清苦與君玄身上特有的冷冽氣息,不容抗拒地侵佔了所有的感官。
陛下……在吻他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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