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內力歸於平復，陰寒的毒潮漸漸退去，沈倦緩緩睜開眼。
視線所及，並非往日的漆黑，而是一片朦朧的素白。他怔了怔，才意識到是覆目的白綾。
抬手，將那層柔軟的屏障解下。目光垂落，第一次，清晰地看見了身下之人的容顏。
呼吸在那一剎輕輕凝滯。
這當真是……人間絕色。
薄紅如春日最豔的桃花汁液恣意暈染在那張極具侵略性的面容上。
眉峰如刀裁，鼻樑高挺，唇形完美卻因緊抿而顯出凌厲的線條。一雙鳳眼此刻緊閉，眼尾卻暈開一片驚心動魄的紅，長睫溼漉，在燭光下投出微顫的影。墨黑的長髮鋪散在枕蓆間，絲絲縷縷，纏纏繞繞，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奪目，竟是難以言喻的昳麗與……脆弱。
誰能想到，那個長年覆著面具、對外宣稱容顏有損的帝王，面具之下，竟是這般顛倒眾生的模樣。
那面容本是鋒銳，侵略性十足的，帶著俯瞰山河的冷硬，此刻被情慾與藥力軟化，反而透出一種驚心動魄、幾乎要將人魂魄也勾了去的魅惑。
活色生香。
沈倦的心跳，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。指尖動了動，竟生出一種想要觸碰、又怕玷汙的錯覺。
君玄正閉目調息，試圖壓下體內陌生的躁動與餘韻，並未察覺那如實質般流連在自己臉上的目光。
沈倦唇角無聲地勾起，一抹極淡、卻透著掌控與玩味的弧度。他拾起方才解下的白綾，輕柔地覆上君玄的雙眼，在他腦後繫了一個結。
唔……這樣，就完全是他掌中的模樣了……美人。
“沈倦……你又幹什麼？”
君玄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帶著未消的怒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。
沈倦低笑……“看陛下的“藥效”似乎未盡呢。與其白白浪費，不如……便宜我？我可是……求之不得。”
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，若非如此，他也不必被那陰毒折磨至斯。
“沈倦！你方才明明說﹣-”君玄氣息一亂。
“我說了什麼？”沈倦無辜地反問。
“你說那是最後一次！”
“呵……”沈倦俯低身子，溫熱的吐息拂過君玄的耳廓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蠱惑，“床笫間的話，陛下怎也當真？”
他本是隻想做一場冰冷的交易，可此刻，看著這被白綾縛目、無力抵抗的君王，一個更為幽暗、更為長久的念頭，悄然滋生。
如此美人……叫人如何抵抗？
若能叫他為自己痴迷，甘願沉淪，既能長久解毒，又可……光是想想，便覺血脈賁張。
何況這歡愉本身……也確實令人著迷。
“陛下這裡，可不是這麼說的。”沈倦意有所指，“何必口是心非？”
他有些痴迷地撫過君玄的臉頰，指尖描摹著那精緻的輪廓，最終停在微啟的唇畔。他低頭，吻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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