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·磐石大營內外。
“大捷！落鷹澗大捷！生擒西戎大皇子西勃勃！”
“陛下神機妙算！全殲西戎五千黑狼衛！”
快馬挾著滾燙的捷報，如同燎原的星火，瞬間點燃了整個北疆防線。訊息從落鷹澗戰場飛快蔓延至磐石大營，再如同奔騰的野馬傳向每一處烽燧、每一座營壘、每一支巡邏的隊伍。
起初是難以置信的寂靜，緊接著，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沖天而起。
“陛下萬歲！天佑我朝！”
“太好了！西戎的狼崽子也有今天！”
“陛下用兵如神！算無遺策！”
營壘間，疲憊計程車卒丟下手中擦拭的兵刃，相擁而慶，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光彩；傷兵帳內，呻吟聲似乎都輕了幾分，取而代之的是激動難抑的低語與對陛下英明的由衷讚歎；火頭軍奮力捶打著慶功的糕餅麵糰，炊煙都比往日更筆首歡快了幾分。
將領們更是振奮不己。
謝懷遠捋著鬍鬚，眼中精光閃爍，對左右嘆道：“陛下此局，深得‘以正合，以奇勝’之精髓。示弱於東線，誘敵於秘徑，雷霆一擊於險隘……老夫征戰半生，亦不得不服！”
季無憂雖丟了鐵壁關，但接到陛下密令早存了後手，此刻聽聞落鷹澗戰果，心中那點憋悶也一掃而空，只剩對陛下全域性掌控力的深深折服。
寧祁站在新軍營地的瞭望臺上，聽著西面八方傳來的歡呼，看著遠處中軍方向那面玄色龍旗在風中獵獵招展，胸中激盪難平。
他親身經歷了戰場的殘酷，更明白這一場乾淨利落的大勝背後，需要何等精準的情報、何等大膽的佈局、何等冷酷的決斷。
陛下……彷彿永遠能站在他們看不到的高度，撥弄著戰爭的棋局。
整個北疆，士氣如虹，信心暴漲。連日鏖戰的疲憊彷彿被這場勝利滌盪一空，每一個士卒的腰桿都挺首了三分，眼神里除了保家衛國的堅定，更多了一種“跟著陛下就能打勝仗”的熾熱信仰。
街頭巷尾，茶餘飯後，無不津津樂道於陛下的“神謀鬼算”，暢想著如何乘勝追擊，將西戎蠻子徹底趕回草原。
然而，在這片沸騰的、幾乎要漫溢位來的勝利喜悅中心——御帳之內，氣氛卻截然不同。
帳簾緊閉，隔絕了外間的喧囂。君玄獨自立於巨大的北疆輿圖前，負手而立。捷報的墨跡尚未乾透，安靜地躺在案頭，他卻並未多看一眼。
燭火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帳壁上，微微晃動，帶著一絲與帳外熱烈格格不入的孤峭與沉凝。
他臉上並無多少大勝之後的欣然，眉宇間反而蹙著一縷極淡的、不易察覺的凝重。那雙深邃的眼眸，靜靜注視著地圖上西戎王庭的方向，又緩緩劃過漫長的邊境線，最終落回己方防線之上。
士氣可用，民心可恃。 這固然是好事。
但……
君玄的指尖，無意識地在冰冷的圖面上輕輕叩擊。
西勃勃被擒，五千精銳覆滅。這對於西戎，尤其是對於那位雄踞草原數十年、以鐵腕和威望統治各部的大統領西維而言，絕不僅僅是損兵折將那麼簡單。這是顏面掃地，是權威受挫，更是繼承人之位的劇烈動盪。
以西維的性格，以草原法則的殘酷，他絕不會忍氣吞聲，偃旗息鼓。
恰恰相反。
報復。 最瘋狂、最猛烈、最不計代價的報復，很快就會如同草原上醞釀己久的暴風雪，以毀天滅地之勢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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