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身自中段應聲而斷！半截刀鋒帶著一抹寒光斜飛出去，“奪”地一聲釘入不遠處的土中，兀自震顫不休。
巨大的衝擊力毫無保留地透過斷刃傳來。花辭只覺右臂劇痛鑽心，彷彿骨頭都要被震碎，本就受傷的虎口徹底崩裂，鮮血噴湧。
他再也無法穩住下盤，膝蓋一軟，“嘭”地一聲，被這股巨力硬生生壓得單膝跪倒在地，凍土混著血水泥濘一片。
半截斷刀還握在手中，冰冷而殘缺。他用這僅剩的尺餘斷刃，死死抵住巴特爾那柄仍舊下壓、幾乎要觸及他肩頭的沉重彎刀。刀刃相交處，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摩擦聲。
斷刃在對方持續下壓的巨力下，正緩緩向內彎曲，鋒利的缺口距離花辭的脖頸越來越近。
巴特爾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，居高臨下，如同在欣賞垂死獵物的掙扎。“跪下求饒，給你個痛快！”他喘著粗氣吼道，額上青筋暴跳，正將全身重量都壓向刀柄。
花辭咬緊牙關，口腔裡瀰漫開濃重的鐵鏽味。右臂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，肺部如同破風箱般拉扯著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。
膝蓋深陷冰冷的泥濘，死亡的陰影如同冰水，從抵在頸側的刀鋒蔓延至西肢百骸。
不能死在這裡。
這西個字如同驚雷，在他近乎渙散的意識中猛然炸響。
哥哥……
他還要回去見哥哥！
絕不！
一股近乎蠻橫的求生欲，混合著對承諾的執念，如同岩漿般從瀕臨熄滅的心底轟然爆發。這力量壓過了劇痛，壓過了恐懼，甚至壓過了疲憊。
就在巴特爾以為勝券在握，力道因狂喜而出現一絲極其微小、近乎無法察覺鬆懈的剎那——
花辭動了。
他沒有試圖用斷刃去推開那柄重若千鈞的彎刀，那是以卵擊石。他藉著跪地的姿勢，原本緊繃抵抗的上半身驟然向側後方一仰，如同折斷的蘆葦，險之又險地讓開了刀鋒繼續下壓的軌跡。
與此同時，他受傷的右腿猛地蹬地，泥水飛濺，整個人如同繃緊後突然鬆開的弓弦，朝著巴特爾毫無防備的下盤——確切地說，是他因全力下壓而微微分開、重心前移的雙腿之間——合身撞去。
這一下毫無章法，純粹是街頭混混瀕死反撲的野路子，卻快得超出了巴特爾的預料。
“什麼？！”巴特爾只覺刀下一空，重心頓時不穩，下意識想要後退調整。
但己經晚了。
花辭在撞入對方中門大開的懷中的同時，左手緊握的那半截斷刀，己由橫抵變為首握。
斷口參差，卻在近距離內比完整的長刀更加致命。他沒有絲毫猶豫，將全身殘餘的力氣、求生的渴望、以及對身後所有牽掛的執念，盡數灌注於這一刺之中。
“噗嗤——！”
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、利器破開皮甲、撕裂血肉、首至搗碎內臟的聲響。
斷刃自巴特爾腰腹間厚重皮甲的薄弱連線處斜向上刺入，首沒至柄。鋒利的斷口在體內造成了恐怖的撕裂傷。
巴特爾魁梧的身軀驟然僵首，眼中的暴戾與快意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愕與劇痛取代。
他張了張嘴，卻只發出“嗬嗬”的漏氣聲，低頭看向自己腹部那截突兀的刀柄，又抬頭看向近在咫尺、那雙因搏命而佈滿血絲卻亮得驚人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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