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內空氣凝滯,巨大的沙盤上赤標如毒蛇盤踞,預示著西戎新一輪的絞殺。諸將正為防線壓力爭論,御座之上,君玄的聲音如冰刃劃破沉悶:
“明日,朕親駐‘鷹嘴崖’。”
話音落,滿帳死寂,旋即沸反盈天。
“陛下萬萬不可!” 謝懷遠鬚髮皆顫,急趨出列,“鷹嘴崖乃鋒鏑交併之地,流矢如雨,戰陣兇危!陛下身系社稷,當坐鎮中樞,豈可親履險地?若有閃失,臣等百死莫贖!”
“謝帥所言極是!” 季無憂亦單膝跪地,言辭懇切,“前線搏殺,自有末將等分內之事!陛下乃三軍魂魄,當穩若磐石,不可輕動啊!”
“陛下三思!”
“請陛下以江山為重!”
勸阻之聲如潮湧來,將領們面色焦灼,帳內盡是沉凝的憂懼。
君玄靜聽不語,玄玉面具遮去所有神情,唯有一雙眸子自陰影后透出,平靜地掠過每一張激動的臉。
待聲浪稍歇,他才緩緩起身,步履無聲地移至沙盤前,指尖落在那險峻的“鷹嘴崖”標識上。
“朕意己決。”
西字落下,帳內溫度驟降。沒有解釋,亦無駁斥,唯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帝王意志,沉甸甸地壓下所有喧譁。
“西維老賊親臨,欲以勢壓人,摧折我三軍銳氣。朕若久居幕後,雖可保萬全,卻恐令將士以為——他們的君主,怯於與敵酋遙相對峙。”
他抬首,目光如淬火之刃,穿透帳幔,首指虛空,“朕親臨鷹嘴崖,便是要昭告西維,告諭西戎全軍,亦示我天朝每一個兒郎——”
他頓了頓,聲調不高,卻字字如鐵石相擊,撞入每個人心底:
“朕,與爾等同在。朕的旗幟所立之處,便是天朝疆界最硬的骨頭。朕不懼他西維,朕的將士,更無懼任何西戎鐵騎。”
“此事,毋庸再議。” 他拂袖轉身,語氣歸於平淡,卻更顯森然,“諸卿各安其職,明日依新策佈防。若有貽誤,軍法無赦。”
眾將相顧默然,終是垂首領命。
他們從陛下的話語中,聽出了超越個人生死的深意——那是提振士氣、彰顯膽魄、與西維進行最高層面意志對決的決絕。再勸,便是拂逆君心,動搖軍膽。
訊息如野火燎原,瞬間燃遍大營。
初聞時是驚駭與憂慮,但很快,一股熾烈的熱血與豪情,自每個士卒胸腔噴薄而出!
“陛下要親上鷹嘴崖!”
“陛下要和我們站在最前頭!”
“陛下都不怕,我們還怕個鳥!”
“誓死護衛陛下!殺盡西戎狗!”
……
久戰積鬱的疲憊與沉悶,被帝王親臨前線的熾熱氣息一掃而空。每個士卒的脊樑都挺首三分,眼中燃起灼灼烈焰。
陛下將自身置於最險處,這份同生共死的決意,比萬千犒賞更能聚攏人心,點燃鬥志!三軍士氣,霎時沸騰如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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