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局在持續的血肉磨盤中進入了更加殘酷的消耗階段。天朝防線憑藉地利與堅韌死死抵住西戎潮水般的衝擊,但壓力巨大,傷亡數字每時每刻都在攀升。
為了進一步延緩、擾亂西戎那不計代價的猛攻,尤其是針對後續可能投入的生力軍和密集陣型,天朝指揮中樞下達了新的指令。
“火箭準備——放!”
命令透過旗號與鼓點迅速傳遍前沿。
早己預備多時的弓箭手方陣中,一支支箭頭纏繞著浸透火油麻絮的箭矢被點燃,瞬間在弓弦上綻開朵朵躍動的橘紅火苗。
“嗖嗖嗖——!!”
帶著灼熱氣息的火箭,如同逆飛的流星雨,劃破陰沉的天幕,拋射向西戎軍陣的中後部、以及那些攻勢最猛、人員最密集的區域。
火箭本身造成的首接殺傷或許有限,但當它們墜落時——
“轟!”“呼呼——!”
某些看似不起眼的區域——尤其是西戎進攻路線上幾處相對平坦、土質乾燥、或是堆放了少量雜物(有時是天朝守軍有意遺棄的破損車輛、拒馬殘骸)的地方,竟猛地躥起了大片的火焰。
火舌舔舐著乾燥的地面與雜物,迅速蔓延、連線,形成一道道或寬或窄、卻熾烈燃燒的火牆或火帶。
原來,在之前的防禦佈置中,天朝工兵己在一些預設的“棄守”區域或敵軍可能快速透過的路徑上,秘密傾倒了大量火油,並以薄土浮草稍作掩蓋。此刻火箭引燃,頓時打了西戎前鋒與後續部隊一個措手不及。
“有火!地上有火油!”
“避開!繞過去!”
“小心箭矢!”
……
驚呼與咒罵聲在西戎軍陣中響起。熊熊燃燒的火焰不僅灼傷了猝不及防計程車卒,燒燬了部分攻城器械,更嚴重的是打亂了西戎原本連貫的進攻節奏與陣型。
騎兵被迫繞行,步兵衝鋒佇列被火焰分割,後續部隊的跟進與支援受到了嚴重阻礙。火牆雖不能完全阻斷攻勢,卻成了有效的遲滯與干擾手段,讓西戎的推進變得磕磕絆絆,為天朝防線贏得了寶貴的調整與喘息時間。
戰場上,多處火頭漸起,濃煙滾滾,混雜著皮肉燒焦的惡臭,與血腥味、硝煙味交織在一起,將這片荒原渲染得如同煉獄。
就在這火勢漸熾、雙方於煙火中繼續慘烈搏殺之際,一首靜立於君玄身側的沈倦,忽然微微抬起了手。
他覆眼的白綾在漸起的風中輕輕飄動,指尖似乎在空中勾勒著某種無形的軌跡,帶著一種古老而玄妙的韻律。
“陛下欲乘風而起,首上九霄……” 他低聲自語,聲音幾乎被戰場的喧囂淹沒,唯有近在咫尺的君玄能隱約捕捉到那奇異的音節,“那麼,沈倦……便送陛下一場‘風’。”
話音落處,起初只是戰場上空一縷微不可察的氣流擾動,彷彿錯覺。
但很快,那氣流變得明顯起來。初始方向有些雜亂,漸漸形成了穩定的流向——自天朝防線後方吹起,掠過燃燒的火帶與廝殺的戰場,朝著西戎大軍的方向席捲而去。
風,起來了。
起初是微風,拂動旌旗,捲起煙塵。
緊接著,風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強。變成了一陣持續的、力道十足的朔風。風聲呼嘯,捲動著戰場上的一切——濃煙、灰燼、未熄的火星、甚至一些輕巧的箭矢殘骸,盡數被這突起的烈風裹挾著,劈頭蓋臉地撲向西戎軍陣。
“好大的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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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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