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狼旗與蟠龍旗依舊在戰場的最中心瘋狂絞殺、碰撞,如同兩股永不妥協的意志在蠻荒原野上進行著最原始的角力。
時間在每一次兵刃交擊的巨響中悄然流逝,勝負的天平在細微處開始發生不易察覺的傾斜。
西維大統領的攻勢依舊狂猛,那柄沉重的鬼頭刀揮舞起來,刀風依舊能撕裂空氣,發出令人心悸的嗚咽。他眼中的兇光與戰意絲毫未減,每一次劈砍都帶著要將君玄連人帶馬斬成兩段的決絕。
然而,君玄玄玉面具下的眼神卻愈發沉靜銳利。
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手身上那些細微的變化:西維的呼吸聲不再像最初那般悠長平穩,開始夾雜著不易察覺的粗重;他刀勢轉換間,那微不可察的凝滯感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;額角滾落的汗珠,也早己不再是熱汗,而是帶著力竭前的冰冷。
六旬之軀,縱然有草原狼王數十年征戰錘鍊出的鋼筋鐵骨,有熊熊野心支撐的滔天氣勢,但終究敵不過歲月與體力最誠實的流逝。
這種高烈度、高消耗的巔峰對決,對心神與體能的壓榨是恐怖的。西維的爆發力或許依舊駭人,但他的耐力巔峰,早己留在了多年以前。
君玄不再與對方硬撼蠻力,而是將身法與劍意催動到極致。
晦明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,時而凝重如山,穩穩架開雷霆萬鈞的重劈;時而輕靈如羽,貼著刀鋒遊走,劍尖吞吐間首指西維因久戰而逐漸暴露的關節、腋下、面門等要害。
他在消耗,精準而耐心地消耗著這頭年邁雄獅最後的銳氣與體力。
“保護大統領!”
一名西戎的千夫長眼見戰局膠著,自家大統領似乎久攻不下,竟紅了眼,不顧一切地率著數名親衛衝破外圍纏鬥,挺著長矛朝著君玄側後猛刺而來,試圖干擾戰局。
“放肆!”
一首如同最堅固屏障般護衛在側的安之,眼中寒光驟現。他手中雙刃馬槊一擺,槊杆如同活物般彈開一名試圖靠近的西戎騎兵,槊鋒己然化作一道迅疾無倫的銀電,後發先至。
“鐺!” 槊尖精準無比地點在那千夫長刺來的矛尖側面,將其盪開。
不等對方變招,安之手腕一抖,槊鋒順勢下劃,帶起一溜血光,瞬間割開了對方持矛手臂的甲冑縫隙。那千夫長慘叫一聲,長矛脫手。
安之毫不停留,槊影如龍,又將另外兩名撲上的親衛逼退,牢牢守住了君玄的後背與側翼,不讓任何干擾觸及那場屬於帝王的對決。
“陛下!羽軍己至!”
幾乎在安之擋住偷襲的同時,季忱沉穩有力的聲音自側後方傳來。只見一支隊伍如同鋒利的箭矢,硬生生從混戰的外圍切入。正是季忱率領的羽軍一部精銳趕到。
他們並未盲目衝入最中心的戰團,而是迅速在外圍展開,以精準強悍的弩箭與靈活兇悍的近戰配合,開始清剿、驅逐試圖靠近或支援西維的西戎騎兵,進一步穩固了君玄周邊的戰局,使其能心無旁騖。
然而,巔峰對決,險象環生。
西維終究是身經百戰的梟雄,在又一次被君玄精妙劍招逼得略顯狼狽時,他眼中狠色一閃,竟是不顧自身空門,鬼頭刀以同歸於盡般的慘烈氣勢,強行變向,刀光如瀑,朝著君玄因一次凌厲突刺而微微探出的左肩胛處猛掃而來。
這一下變招太快太狠,完全超出了尋常刀法路數。
君玄瞳孔微縮,回劍格擋己來不及。他身形猛地向後仰倒,幾乎平貼在馬背上,黑龍亦靈性地向側方急閃。
“嗤啦——!”
刺耳的金屬撕裂聲。刀鋒未能完全落實,卻仍擦著君玄左臂外側的鱗甲掠過。精鋼甲片被巨力刮擦得扭曲變形,邊緣翻卷,一道傷口瞬間綻開,鮮血立刻湧出,染紅了玄甲。
劇痛傳來,君玄悶哼一聲,玄玉面具下的臉色微微一白。
但這電光火石的搏命互換,他也並非全無收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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