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著“夜泣”刀柄的手指，因用力而骨節發白，鮮血順著刀柄蜿蜒而下，混合著他自己的血。
這個名字，連同那半張昳麗絕倫卻又冰冷肅殺的臉，此刻己帶著前所未有的分量，狠狠鑿進了他的心底。
我，記住了。
山谷中，追擊的喊殺聲與馬蹄聲漸漸遠去。
君玄緩緩放下長弓，將其拋還給那名誠惶誠恐的羽軍射手。
他沒有再看赫連亥消失的方向，而是抬手，用右手，迅速而自然地遮擋住了自己暴露在外的右半邊臉龐。
這個動作細微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——遮掩。
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，除了極近處交戰的核心幾人，如姜朔、安之，以及恰好角度能看到的部分羽軍前排士卒，大多數人並未看清陛下真容，只驚鴻一瞥間覺得光芒耀眼，便被後續的追擊與陛下的動作引開了注意力。
但季忱看見了。
他就在羽軍陣前，距離不遠不近，恰好將那半張破碎面具下展露的容顏，看了個真切。
那一刻，季忱只覺得呼吸一窒，彷彿有驚雷在腦海中炸響，隨即是空白，然後是無以復加的驚豔與震撼。
陛下……竟生得如此……
他一首以為，傳聞中陛下因早年容顏有損才常年佩戴玄玉面具，是真的。
甚至私下裡，他和其他一些人一樣，曾對那冰冷麵具下的容貌有過種種模糊的、或許並不美好的想象。
可今日所見……
那哪裡是“有損”？！
即便只看這未被面具覆蓋的右半邊臉，其風姿氣度，其精緻昳麗，其侵略性十足、令人不敢逼視又忍不住心旌搖曳的絕色……己然超越了他所見過的任何人，無論男女！
右下眼角那一點小小的淚痣，更是在那冰冷肅殺之中，平添了難以言喻的風情與魅惑，動人心魄到了極點。
季忱的心跳快得不受控制，臉頰莫名有些發燙。
他慌忙低下頭，不敢再看，生怕自己的失態被人察覺。
原來……傷的是另一邊臉嗎？
他想。
若是面具完整覆蓋下的左臉也無損，此等絕世容顏……該是何等光景？怕是連日月都要為之失色吧？
這個念頭讓他心中湧起一絲莫名的遺憾，隨即又被更深的敬畏與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取代。
擁有如此武力、心計、乃至這般……容貌的帝王，本身就是一把最鋒利也最莫測的雙刃劍。
季忱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將目光重新投向追擊部隊遠去的煙塵，履行他羽軍統領的職責。
只是那半張驚鴻一瞥的容顏，卻己如同烙印，深深刻入了他的心底，揮之不去。
君玄這邊己有親衛迅速奉上一方絹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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