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名素來親近西勃勃或其母族部落的老頭人,在最初的驚駭過後,強忍著恐懼,上前一步,聲音顫抖卻帶著悲憤地指責:
“赫連亥!你……你竟敢弒殺大皇子!此乃大逆不道!長生天不會饒恕你!”
“西勃勃殿下縱然有過,也當由大統領……或王庭宗法處置!你何來權力擅自動手!”
“你如此殘暴,如何服眾?!如何帶領西戎!”
……
赫連亥靜靜地聽著,指尖在冰冷的鎏金扶手上輕輕敲擊,發出篤、篤的輕響。
待他們說完,他才緩緩抬起眼簾。
那目光掃過眾人,平靜無波,卻讓所有被掃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,彷彿被冰冷的刀鋒刮過皮膚。
“帶領西戎?” 赫連亥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,“帶領你們,像喪家之犬一樣,被天朝人趕到這裡,搖尾乞憐,甚至想用和親去換口糧嗎?”
他的話語如同鞭子,抽在每個人臉上。那幾個老頭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,想要反駁,卻在對上赫連亥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時,氣勢瞬間萎靡。
“西勃勃無能累軍,貪生怕死。” 赫連亥的語氣依舊平淡,卻字字誅心,“此等廢物,留之何用?徒耗糧草,亂我軍心。我殺他,是為死去的西戎勇士清理門戶,省得他繼續玷汙長生天的榮耀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轉向西勒格,後者身體不易察覺地一僵。
“至於權力……” 赫連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在這北疆,在這生死存亡之際,權力,從來只屬於能帶領族人活下去、能帶著刀劍從敵人身上奪取勝利的人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。
雖面色蒼白,肩纏繃帶,但那挺拔的身姿與周身散發出的、混合著血腥氣與鐵血意志的強大氣場,卻讓整個議事廳的空氣都為之一沉。
“如今,狼牙關在我手中。”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,目光如電,掃視全場,“願意追隨我赫連亥,用手中刀劍為自己、為部落拼一條活路,奪回榮耀與土地的,留下。”
“若還有人念念不忘那個廢物皇子,或者覺得我赫連亥不配統領各位……”
他左手輕撫過“夜泣”冰冷的刀柄,聲音驟然降至冰點:
“現在就可以站出來。或者,帶著你們的人,滾出狼牙關。”
死一般的寂靜。
沒有人站出來。
那幾個原本義憤填膺的老頭人,此刻早己冷汗涔涔,低下頭,不敢與赫連亥對視。他們或許心中仍有不滿,或許家族與西勃勃有舊,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、嚴峻的生存壓力,以及赫連亥那毫不掩飾的殺伐決斷面前,任何異議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西勒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臉色難看至極。
他知道,從赫連亥踏入狼牙關、坐上那個位置開始,西戎內部,就己經不再是王庭王子們能夠主導的局面了。
赫連亥用最血腥首接的方式,宣告了新時代的到來——一個以武力與實力為尊的時代。
短暫的沉默後,幾名原本就依附或暗中支援赫連亥的中等部落頭人,率先出列,單膝跪地,聲音洪亮:
“我等願追隨赫連亥統領!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!”
緊接著,更多被赫連亥強悍實力與眼下絕境所懾、或是審時度勢後選擇依附的部落頭人與將領,也紛紛躬身或跪倒,表示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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