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內力之中,更纏繞著一縷縷陰損詭譎、充滿死寂氣息的灰黑能量——想必便是那陰毒。
君玄心中暗凜。沈倦此刻狀態己如此糟糕,其內力之雄渾精純,竟仍能與自己的內力分庭抗禮,甚至隱隱透出一股綿密堅韌的後勁。
這還僅僅是他中毒損耗、內息大亂之後的水準,若是全盛時期……此人修為之深,當真深不可測。
他收斂心神,不敢有絲毫大意,將輸入的內力控制得更加柔和綿長,如同春風化雨,潤物無聲。
或許是因之前有過,沈倦的身體對這股外來的純陽內力並未產生強烈的排斥,反而那內力中較為“乾淨”的部分,如同倦鳥歸林,開始主動地、試探性地纏繞上來,與君玄的內力絲絲縷縷地交融。
兩者內力性質迥異,一陰一陽,一寒一暖,此刻在功法的引導下,卻並未激烈衝突,反而奇異地開始相互吸引、彼此調和。
君玄引導著這股交融後的新生力量,開始梳理沈倦體內那些打結、淤塞、暴走的經脈與內息。
過程緩慢而艱難,但效果亦是顯著。
混亂的內息在這股溫和而堅韌的引導力量下,逐漸被捋順,衝撞的勢頭開始減緩。
更讓君玄精神一振的是,他的純陽內力對那陰毒的壓制效果,比預想的還要好。灰黑的陰毒能量如同遇到剋星,在暖煦的純陽之力包裹下,其侵蝕臟腑的勢頭明顯被遏制。
然而,這陰毒之詭譎,遠超想象。
就在君玄以為初步穩住局面,稍稍放鬆心神之際,那看似被壓制的陰毒核心處,猛然爆發出更強烈的反撲。一股尖銳冰寒、首透骨髓的惡意順著內力連線反向侵蝕而來。
君玄悶哼一聲,胸口如遭重擊,氣血一陣翻騰,喉間泛起淡淡的腥甜。
所幸他早有防備,《太和陰陽引》功法運轉不息,那股反噬之力雖猝不及防,但進入他經脈後,立刻被至陽至純的內力包裹、消磨,並未造成嚴重內傷,只是讓他氣息微微紊亂了片刻。
“果然陰損……”君玄眼神一冷,非但沒有退縮,反而催動更多內力,如江河奔湧,更加堅定地注入沈倦體內。
純陽之力如同一輪驕陽,煌煌赫赫,持續不斷地照耀、灼燒著那些陰寒汙穢的能量。
隨著內力的大量輸出,兩人之間的氣息迴圈也愈發緊密玄妙。
不僅君玄在消耗,那交融後的新生內力在梳理沈倦經脈、壓制陰毒的同時,竟也開始緩緩反哺回君玄自身。
這股反哺回來的內力,並非簡單的迴歸,而是經過陰陽調和、去蕪存菁後,變得越發精純凝練,甚至隱隱帶上一絲玄妙的圓融意味,比他自己平日所得,似乎還要純粹幾分。
時間在無聲的內力流轉中悄然逝去。燭火燃盡,窗外天色由濃黑轉為深藍,繼而透出熹微的晨光。
君玄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。他只記得最後的感覺,是懷中的身體似乎不再那麼冰冷僵硬,內息的對抗趨於平緩,陰毒的漸漸微弱……
極度的精神專注與內力消耗帶來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,他甚至來不及調整姿勢,便保持著環抱沈倦沉入了深眠。
再次恢復意識時,帳內己是午後。暖融的陽光透過帳頂的氣窗,灑下幾縷明亮的光柱,塵埃在光中輕舞。
君玄首先感受到的,是懷中真實的重量與溫度。
沈倦依舊靠在他胸前,頭顱無力地枕在他肩窩,呼吸均勻綿長,雖未甦醒,但那蒼白的臉上,己隱隱透出一層極淡的血色,不再是之前那種死氣沉沉的灰白。
抵在他後心的手掌下,傳來的內息雖仍顯虛弱,卻己平穩了許多,不再有那驚心動魄的狂暴衝撞。
即便兩人都在沉睡,那經由《太和陰陽引》建立起來的內力迴圈,似乎並未完全停止。
肌膚相親之處,溫潤的內力仍在自發地、極其緩慢地流轉交匯,如同兩條相互依偎的溪流,在無聲地滋養著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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