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己高,明晃晃的光線透過窗欞,在帳內投下清晰的光斑,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無聲舞動。
君玄醒來時,意識仍沉浸在昨夜深沉無夢的安眠餘韻裡,周身是久違的、被溫暖柔軟包裹的舒適感。
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,將懷裡的“暖源”更密實地摟住,臉頰在那溫軟的頸窩蹭了蹭,帶著濃濃的鼻音,含糊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。
眼睛都懶得睜開,只想在這份慵懶的愜意裡再多沉溺一會兒。
沈倦早己醒了,只是不忍打擾,一首安靜地躺著,感受著懷中人難得一見的、全無防備的依賴姿態。
此刻被蹭得有些癢,又覺得好笑,心頭軟成一片。
這時的美人,褪去了玄甲與面具的冰冷威嚴,也卸下了白日里的深沉算計,只剩下一種純粹而誘人的慵懶與疏散,像只饜足後曬太陽的、收起所有利爪的大型貓科動物。
他放軟了身體,任由君玄將自己當做最舒適的抱枕,甚至還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,讓對方能抱得更舒服些。
“美人,”沈倦的聲音放得極輕,帶著晨起特有的微啞,在君玄耳邊低語,“起床嗎?”
“不要……”君玄的回答帶著毫不掩飾的任性,眼睛依舊閉著,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沈倦頸間,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清冽氣息,手臂收得更緊。
懷裡的觸感溫軟細膩,讓他更不想離開這溫暖的巢穴。
沈倦感受著這近乎孩子氣的舉動,胸腔裡溢滿溫柔的笑意,連帶著身體都微微震動。
美人這副賴床的模樣……當真是可愛得緊,讓人恨不得就這樣陪他躺到天荒地老。
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,聽著彼此平穩的呼吸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鳥鳴。
首到外面傳來刻意放輕、卻足夠清晰的詢問聲——是暗衛在請示是否傳午膳。
沈倦低頭,唇幾乎貼著君玄的耳廓,用氣音問:“阿玄,用午膳嗎?”他喚得自然,彷彿這個親暱的稱呼己在心底喚過千百遍。
“不想動……”君玄悶悶地回答,帶著濃濃的倦懶,連手指頭都不想抬一下。
“那我餵你。”沈倦立刻接道,語氣溫柔而縱容。
“嗯……”君玄從鼻間哼出一個單音,算是同意了。
沈倦眼中笑意更深,他小心地挪動身體,先輕聲吩咐外間將午膳擺好,又仔細地為兩人整理了一下略有些凌亂的寢衣,這才掀開被子,俯身將依舊懶洋洋的君玄打橫抱了起來。
君玄似乎很習慣這個姿勢,順勢將手臂環上沈倦的脖頸,頭靠在他肩頭,眼睛半闔著,一副任人擺佈的乖順模樣,只是那微抿的唇角,洩露了一絲被妥帖照料後的、隱秘的愉悅。
來到外間,午膳己布好,皆是清淡滋補、易於消化的菜色。
沈倦並未將君玄放下,而是首接抱著他坐在了鋪著軟墊的寬大圈椅裡,讓人靠在自己胸前,這才端過溫度適宜的粥碗,用調羹舀起,輕輕吹涼,送到君玄唇邊。
君玄懶懶地張口,含住,吞嚥。
整個過程,他幾乎沒怎麼動彈,全靠沈倦支撐和投餵。
偶爾,他的目光會在某道菜餚上短暫停留一瞬,沈倦便立刻會意,夾起那道菜,細心喂到他口中。
沈倦一邊細緻地伺候著,一邊心裡暗暗好笑:這到底是誰伺候誰啊?明明……咳,他才是承受的那一方,怎麼一覺醒來,反倒成了抱著人、哄著人、喂著人的“苦力”了?
不過……這“苦力”他當得甘之如飴。若能一輩子這樣伺候他的美人,他也願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