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粗暴的壓制,力道甚至可以說是輕柔的,像是安撫一隻受驚的幼獸。
可那輕柔裡帶著不容抗拒的篤定——他的手被按在錦緞床褥上,掌心向上,手指微微蜷曲,動彈不得。
君玄俯身,吻又落了下來。
這一次,季忱想躲。
他偏過頭,可君玄的手卻扣住了他的後頸——力道不大,卻精準地控制住了他所有的動作。
他被迫仰起臉,承受這個比之前更熾熱、更深入的吻。
就在他被吻得意識渙散時,忽然感覺到一絲涼意。
是藥膏。帶著清淡草藥氣息的膏體,被塗抹在某個隱秘的部位。
冰涼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,意識在一瞬間徹底清醒過來。
“不……”他含糊地抗議,聲音卻被君玄的吻盡數吞沒,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沒有逃出去。
那人的手指沾著藥膏,帶著涼潤的溼意,開始緩慢地開拓。
動作很輕,甚至算得上溫柔,每一次推進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,像是怕弄碎什麼易碎的東西。
可對季忱來說,這體驗太過陌生,太過侵入,太過……他找不到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這種感覺。
不是疼,是一種更復雜的、更難以承受的感覺……
他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。
想逃,可君玄的吻囚禁著他的唇舌,另一隻手牢牢扣著他的腰,拇指在他腰側的凹陷處輕輕摩挲,像是在安撫,又像是在宣告所有權。
想推拒,可西肢軟得使不上力,只能無力地抓住身下的錦緞,指尖將光滑的布料攥出深深的褶皺,攥了又松,鬆了又攥。
他這是……怎麼了?季忱睜開迷濛的眼,望向近在咫尺的君玄。
面具之下,他能看見君玄微微顫動的睫毛——原來他的睫毛這麼長,像兩片墨色的蝶翅,在燭火將盡的微光中輕輕翕動。
他能感受到君玄噴灑在他臉上的灼熱呼吸,能聽見彼此紊亂交織的心跳與喘息,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香混著酒氣,以及自己身上那淡淡的、清苦的藥膏氣息,兩種氣味在逼仄的空間裡纏繞、融合,再也分不開。
這樣的陛下,是他從未見過的。
不是高坐御座之上、睥睨眾生的威嚴帝王,不是軍營中點兵遣將、殺伐決斷的冷酷統帥,不是從身邊走過時連餘光都不曾停留的那個人。
而是私密的、真實的、被慾望浸透的……男人。
是會伸出手把一個人拽進懷裡的男人,是會吻人吻到失控的男人,是會在自己的妃子面前卸下防備、露出這樣近乎脆弱的姿態的男人。
季忱咬住下唇,將一聲嗚咽咽回喉嚨。每一寸肌膚都在燃燒,每一根神經都在戰慄。
他的手指從錦緞上鬆開,轉而攀上君玄的肩背,隔著寢衣觸控到下面緊實滾燙的肌肉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推拒還是在擁抱,他只是需要抓住一點什麼,在這鋪天蓋地的、從未經歷過的情潮中,抓住一個能讓他不沉下去的東西。
藥膏漸漸化開,涼意轉為溫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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