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他的感覺——他微涼的唇,他溫熱的舌尖,他身上的冷冽氣息,他扣在自己後腦勺上那隻骨節分明的手。
只有他的氣息——從唇齒間渡過來的,將自己整個人都包裹起來,像是被浸泡在一潭溫熱的泉水裡,從頭到腳都軟了。
安之的呼吸變得急促,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君玄腰間的衣料。
他沒有鬆開抱著他的手,哪怕被吻得幾乎喘不上氣,那隻手依舊緊緊地環在君玄腰間,像是在抱住什麼絕對不能失去的東西。
君玄終於退開了些許。
他低頭看著安之——眼尾泛紅,面色緋紅,嘴唇被吻得微微紅腫,泛著溼潤的光澤。
那雙圓潤的眼睛裡全是水汽,茫然地望著他,像是己經完全放棄了思考,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。
這副模樣太乖了,乖得讓人心裡發軟。
“睡覺吧,夫人。”君玄說著將安之往懷裡又摟緊了幾分,下巴抵在他的發頂上,聞著他髮間淡淡的清香。
手指在他後腰上輕輕摩挲著,不帶任何情慾,只是安撫,只是溫存,只是想讓懷裡這個人知道——他在這裡,他抱著他,他不會走。
夜色沉沉。
竹林在窗外沙沙作響,遠處隱約傳來幾聲夜鳥的啼鳴,悠遠而空靈。
君玄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,搭在安之腰間的手也不再摩挲,只是安靜地環著,將他圈在一個溫暖而安穩的懷抱裡。
他睡著了。
安之睜開眼,目光描摹著那人的模樣。月光從窗欞縫隙間漏進來,落在君玄的臉上,將那張鋒利而昳麗的面容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輝。
眉骨,鼻樑,下頜,每一道線條都像是被刀鋒削出來的,冷峻而凌厲。
可此刻那雙眼睛是閉著的,長長的睫毛安安靜靜地覆在眼瞼上,唇角沒有了平日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淡的、放鬆的安然。
他睡得毫無防備,把所有的戒備和威儀都卸在了這間小小的竹屋裡,卸在了安之面前。
夫人。他叫自己夫人。
不是“安之”,不是“小暗衛”,而是夫人。
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時候語氣那麼自然,像是早就想好了,只是一首沒找到合適的時機。
安之當時心尖都在發顫,像是被什麼極細極柔的東西輕輕撥了一下,餘音久久不散。
他何其有幸,能得君恩。
他想起那夜寒潭邊,他也是這樣看著這張臉——當時他的唇極輕極輕地貼在君玄的唇角,偷了一個吻,短得像是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,還沒看清就被波紋推遠了。
那時他想,能有過那一夜,能有那一個偷來的吻,就足夠了,足夠了。
可此刻,他不用偷了。
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躺在君玄的懷裡,抱著他的腰,聞著他的氣息,感受著他的體溫。
君玄親口說過——床上要抱著夫君,以後要喊夫君,暖床不錯繼續保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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