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了三分之一，李峰就不喝了。
喝完水以後，李峰忽然問我，“你哥找你幹什麼？”
聞言，我有些心虛地低頭就著李峰咬過的吸管喝水，嘀咕，“哦，還能怎麼說？就是說他和彭小軍之間的事唄，無聊死了，我就不跟你說了。”
李峰笑了笑，“我還以為是談我的病情呢。”
我動作一怔。
就這麼一下，李峰看出了端倪，他歪頭看著我。
“秦驍。”
“我的情況是不是在惡化？”
“你不用擔心我沒辦法接受。”
“我自己的身體我比誰都清楚。”
我把嘴裡的吸管咬了又咬，最終鬆開了被我咬得稀巴爛的吸管。
我把杯子放旁邊，然後慢吞吞地爬上病床，像是隻大型犬一樣窩在李峰身邊，雙手摟住了李峰。
我用腦袋輕輕蹭了蹭李峰，把我哥跟我說的話都一五一十跟李峰說了。
李峰安靜地聽著。
李峰聽完以後，他輕輕將腦袋靠在我懷裡，像是一隻撒嬌的貓兒，“我不想住院。”
我有些猶豫，終究還是開了口勸道，“現在醫院的裝置都很先進，有醫生護士在……”
話還沒有說完，李峰微微仰起臉看我，他眨了眨大大的，烏黑的眼睛，跟我小小聲道，“秦驍，醫院的消毒水味道聞得我很想吐。
我想聞茉莉花的香味，聽秋風吹動落葉時的聲音，還要吃結過霜清甜的小白菜，明年，我還想跟你一起看油菜花。”
“所以我們回家吧。”
“好不好？”
這道我解不開的難題，李峰替我做出了選擇。
我知道這樣不對。
但這是李峰自己的人生。
他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。
哪怕我是他的伴侶，我也沒有權利干涉。
我只需要支援和陪伴他就好。
李峰想活著，那我就陪他活著。
李峰撐不下去了，那我就陪著他一起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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