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哥希望看到我們好好地生活著。
可我所學的知識並沒有教我要怎麼才能讓秦驍不去思念我哥。
思念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,只是對於秦驍來說,是一件折磨的事。
沒多久,秦驍出現幻覺了。
他經常一個人自言自語,還說看見了我哥。
在我們看來,秦驍只是旁若無人地跟我哥骨灰親暱地說話。
我給他做了心理疏導,發現在秦驍的認知當中,那一天,我哥搶救成功了,我哥至今還活著,甚至於一直陪著他,但他不知今夕是何年何夕。
再後來,他連我都認不出來,問我是誰,我說我是李英英。
下次再過來,他又問我是誰。
我乾脆就不告訴他我是誰了。
反正他也記不住。
跟秦驍聊天也很有意思,你問其他事情,他是不理你的,像是耳聾了一樣。
可提起我哥,他又有源源不斷的話要說。
每次他可以從他和我哥初遇一直說到他們相愛。
但每次說到我哥搶救那一天,他就說不下去了。
他說他想不起來了。
這種情況在心理學上叫分離性障礙。
普遍發生在經歷了重大事件或者重要家人、愛人離世的人身上。
因為情緒過載,長期壓抑,大腦無法承受,就會把痛苦的回憶隔離起來。
很顯然,對秦驍來說,最痛苦的回憶是我哥離開的那一天。
大概是因為秦驍病得太嚴重,秦驍的哥哥秦少俞終於忍無可忍,出面把我哥的骨灰安葬到墓園。
作為交換,秦驍順利搬回了以前和我哥住過的老小區。
之後,秦驍就乖乖地每天坐半個小時的公交車去墓園找我哥,據說,秦少俞還給他規定了每天的入睡時間和吃藥打卡表。
有一次,我跟上去才發現秦驍自己一個人對著我哥的墓自言自語,絮絮叨叨地撒嬌,像是我哥生前那樣。
我被他發現了,他還興高采烈地指著我哥的墓碑跟我介紹起來,說這是他的愛人。
然後秦驍又問我,來療養院幹什麼?
我看了看四周安靜的墓園,只能嘆了一口氣。
真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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