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小弟從樓下狂奔上來,人還沒站穩,聲音先到了,尖銳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。
“不好啦!坤哥被條子打死了!”
整個二樓大廳瞬間炸了鍋。
韓斌端著茶杯的手一抖,茶水潑出來打溼了胸口的襯衫。太子慢悠悠地嗑著瓜子,動作停了一拍,然後繼續嗑。
十三妹從座位上站起來,椅子往後一推,人己經往門口走了兩步。幾個堂主的小弟更是首接湧向樓梯口,皮鞋聲“嗒嗒嗒”響成一片。
有人往樓下跑,有人趴在視窗往外張望,有人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。整個大廳從壽宴的熱鬧瞬間切換成了菜市場的混亂。
雷芷蘭轉頭看葉無法。
葉無法正蹲在旅行箱旁邊,兩隻手拽著拉鍊,膝蓋頂著箱蓋,想把那個被塞得有些變形的箱子合上。
拉鍊卡在一沓鈔票的邊角上,他來回扯了好幾次都沒拉上。
“喂,”雷芷蘭用腳尖踢了踢他,“喂,你的坤哥被打死了。”
葉無法頭也沒抬,還在跟拉鍊較勁:“打死就打死唄。靚坤這種壞事做盡的混蛋、王八蛋,被條子打死,不是天經地義、理所當然的事嗎?你為什麼會覺得很奇怪的樣子?這叫為民除害啊!”
雷芷蘭歪著頭看了他兩秒,表情裡全是困惑:“他不是你的手足兄弟,摯愛親朋嗎?”
葉無法終於抬起頭來,眉頭擰著,表情裡帶著一種真誠的茫然:“你說誰?靚坤嗎?我和他不熟。”
雷芷蘭張了張嘴,又合上了。
吉米站在旁邊,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。
他早就習以為常了。
有用的時候你就是我親愛的坤哥,沒事的時候你他媽是誰啊。這套操作他跟了葉無法這麼久,早就免疫了。
爆薛卻還沒適應。他往前湊了一步,聲音裡帶著一種刑警特有的執拗:“大哥,你不是說,出來混,要講義氣嗎?”
葉無法把拉鍊終於拉上了,拍了拍手站起來,轉身面對爆薛,表情特別認真,像是在傳授什麼人生大道理。
“義氣?義氣是什麼?義氣就是一把刀插進心裡。”
葉無法頓了頓,歪著頭想了想,解釋道:“當然啊,這話是靚坤說的,我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。不過我想啊,可能靚坤的意思是,講義氣就是要用一把刀插進兄弟心臟裡。也只有靚坤這種神經病才會想出這麼離譜的答案。”
爆薛的嘴張著,整個人卡在了原地。他腦子裡有一句“我們他媽的現在是討論這個問題嗎”堵在嗓子眼裡,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這時,洪興的幾位堂主從門口方向走了回來。
基哥走在最前面,兩隻手搓著,臉上堆著一種很尷尬的笑。他走到葉無法面前,清了清嗓子,聲音比平時低了好幾個調:“無法哥啊,那個……那個……”
葉無法上下打量了他一遍:“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。有話就說,有屁就放。”
基哥又搓了搓手,乾笑了兩聲:“你看,靚坤現在撲街了,我剛才送的五萬塊,是不是可以還給我?”
葉無法的表情在零點三秒之內從“隨意”切換成了“震驚”。他的嘴張得老大,眼睛瞪得溜圓,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。
“你他媽說的是人話嗎?”葉無法的聲音拔高了八度,走廊裡都有迴音,“靚坤屍骨未寒,你他媽的就開始打禮金的主意?靚坤再怎麼說,也是洪興龍頭,你們老大啊!現在不想著給靚坤報仇,你在糾結禮金?你他媽的還是個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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