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洪興總部的時候，葉無天把旅行袋往肩上一甩，邁開步子就往街邊走。
吉米在後面一瘸一拐地追上來：“大哥，咱們去哪兒？”
“回去啊。”葉無法看了看手裡的旅行袋，又看了看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，“媽的，以前沒錢的時侯走路就算了，現在手裡拎著三百萬，還靠兩條腿走回去？那不是很不給面子？”
他伸手攔了一輛正好經過的紅色計程車。車子還沒停穩，葉無法拉開車門就鑽了進去，吉米跟著鑽進後排，葉無天最後擠進來，三個人把一個計程車塞得滿滿當當。
司機是個西十來歲的禿頂男人，從後視鏡裡瞟了一眼——一個渾身繃帶的瘸子，一個比車門還寬的壯漢，還有一個拎著鼓鼓囊囊旅行袋的瘦子，三人擠在一起，旅行袋還放在瘦子腿上。
“去哪？”司機問。
葉無法報了個地名，然後扭頭對吉米說：“對了吉米，一會兒你先去倉庫把上次買的軍火帶過來。”
計程車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，車子在路面上打了個小趔趄，又迅速穩住了。他從後視鏡裡偷偷瞄了一眼，額頭開始冒汗。
軍火？
自己拉了一車什麼乘客？
吉米也是一臉懵逼：“軍火？什麼軍火？大哥，我們什麼時候有過軍火了？我怎麼不知道？”
葉無法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：“就上次在廟街買的啊，你忘了？”
吉米的腦子飛速運轉了三秒，然後一個畫面“轟”地砸進腦海裡——廟街夜市，路邊一個擺地攤的大爺，塑膠布上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把花花綠綠的玩具水槍，上面掛著紙牌子寫著：五十塊三把。
那就是葉無法嘴裡說的“軍火”。
吉米張了張嘴，想糾正他，但轉念一想——糾正了又能怎樣？自己這個老大，從來都是指鹿為馬的主兒。你說那叫水槍，他非得說叫軍火，你又不能把他嘴堵上。
而且最關鍵的是，吉米想了想，玩水槍總比真刀真槍地去幹掉大佬B強一萬倍。
他這老大挺邪性了，違法犯罪的事一件都沒幹成功過——哪一件不是讓人啼笑皆非？他還需要擔心什麼呢？
“知道了，大哥。”吉米嘆了口氣，靠在座椅上閉了會兒眼，“我一會兒就去拿。”
葉無法滿意地點了點頭，低頭拉開旅行袋拉鍊看了一眼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鈔票，嘴角差點咧到耳朵根。
車子拐了兩條街，在一條巷子口停了下來。葉無法拉開旅行袋去掏錢——他掏出一張一千元的“大金牛”捏在手裡，剛準備顯擺自己的闊氣。
然後他就看見計程車尾燈已經亮起來了。
禿頂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，計程車“轟”地一聲竄了出去，幾個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街角，連車牌號都沒看清。
葉無法舉著那張千元大鈔，站在巷子口，嘴巴張著，“不用找了”西個字已經到嘴邊了，結果一個字都沒來得及往外蹦。
“他怎麼回事？”葉無法茫然地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鈔票，又抬頭看看出租車消失的方向，“錢都不要了？家裡煤氣忘關了？”
葉無天站在後面認真地點了點頭：“大哥說得對。”
吉米扶著牆翻了個白眼。
他要不要聽聽自己在出租車上都說了些什麼——“去倉庫拿軍火”“去銅鑼灣幹掉大佬B”——計程車司機沒當場棄車跑路已經算是心理素質過硬了，還敢收錢？
換他自己是司機，他得把剎車踩爆然後從窗戶跳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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