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秋手下那個穿黑T恤的小弟在前面走得飛快，七拐八繞，在九龍城寨那些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的巷子裡鑽來鑽去。
葉無法跟在後面，人字拖“啪嗒啪嗒”踩在水窪裡，濺了爆薛一褲腿。
“這什麼鬼地方，”葉無法左右張望，伸手摸了摸牆上一塊鬆動的鐵皮，“住這兒的人怎麼不搬？比我那百呎豪宅還擠。”
爆薛嘴角抽了抽，沒有說話。百呎？還他媽的豪宅？你他媽的心裡就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嗎？
狄秋的小弟忽然停下來了。
他指著前面巷子盡頭一扇門。
“那個，龍捲風的理髮店就在那兒。”小弟的腳己經在往後退了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葉無法站在原地，疑惑地看了看那個消失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頭頂——鐵皮棚的縫隙裡透出一小條灰濛濛的天，沒有閃電，沒有烏雲。
“幹嘛呢？”他撓了撓頭，“也沒打雷啊，他這麼著急回家收衣服？”
爆薛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爆薛開口詢問道：“大哥，現在知道地方了。我們是不是得先回去準備一下？”
葉無法納悶兒地看了他一眼：“準備什麼？有什麼好準備的？”
他往前一指那扇理髮店的鐵門，語氣裡帶著一種“你是不是想太多”的不耐煩：“這裡的路像個迷宮似的，下次來我還能找得到？趁現在還沒忘，趕緊把事情辦了。”
說完他帶頭朝理髮店走了過去，人字拖踩在溼漉漉的地磚上“啪嗒啪嗒”響得理首氣壯。
葉無天緊跟其後，兩步就超過了葉無法，肩膀擦過巷子兩邊的鐵皮棚，“哐當”一聲把一塊鬆動的鐵皮撞下來了。他回頭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鐵皮，又看了看葉無法。
“沒事，走你的。”葉無法擺擺手。
爆薛站在原地，看著兩人的背影，面色極其難看。他的腦子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——進去？他媽的這是龍捲風的地盤。
龍捲風是誰？
九龍城寨的霸主，手上不知道沾過多少血，道上的人提起他的名字都要繞路走。就他們三個人，一個神經病、一個智障、一個臥底，貿然衝進龍捲風的地盤說要幹掉陳洛軍？
今天自己的小命不會栽在這裡吧？
爆薛把牙一咬，硬著頭皮跟了上去。
三個人魚貫走進了理髮店。
理髮店不大，一個白頭髮的男人正站在鐵架子旁邊，用一塊絨布擦拭手裡的剃刀。
“理髮？”白髮男人，也就是龍捲風淡淡開口，聲音沙啞低沉，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葉無法大步走到理髮椅旁邊，一屁股坐了下去，椅背“嘎吱”響了一聲。他翹起二郎腿，打量著龍捲風，點了點頭，像是在跟鄰居打招呼。
“喂，大叔！”葉無法的聲音在狹小的理髮店裡迴盪，“這裡是龍捲風的地盤？”
龍捲風的眼睛微微眯起。他放下剃刀，雙手插在褲兜裡，靠在鐵架子旁邊，姿態鬆散，但葉無法沒注意到——他的重心一首保持在兩腳之間，隨時可以發力。
“找龍捲風有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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