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九龍城寨出來的時候，天色己經暗了。
隨便找了家店，填飽肚子。
走出門之後，爆薛裝作隨口一問：“大哥，現在去哪兒？”
葉無法理所當然的說道：“買房啊。”
爆薛的手停在半空。他想了想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：“大哥，你有錢嗎？”
葉無法用一種“你是不是傻”的眼神看了他一眼：“沒錢就去借啊。”
爆薛的嘴張了張，又合上了。
他看了一眼葉無天——後者正在舔叉燒碟子底的蜜汁——又轉回來看葉無法。借錢？買房？你人脈這麼廣的嗎？現在道上混的都流行借錢買房了？
“我們是去找坤哥嗎？”爆薛問。
葉無法皺起眉頭，表情裡全是疑惑：“找坤哥幹嘛？”
“不是去借錢嗎？不找坤哥，那找誰？”
葉無法擺了擺手，像在趕一隻蒼蠅：“港島這麼多財務公司，我幹嘛要找坤哥這個小氣鬼？”
爆薛愣了兩秒。財務公司。
他腦子裡把這三個字翻來覆去嚼了一遍，然後猛地坐首了身體：“財務公司？那不就是高利貸嗎？”
爆薛的聲音壓低了，但語氣裡的緊張藏不住，語重心長的勸解道：“大哥，高利貸借不得啊！利滾利，以後拿什麼還？房子賣了都還不起！”
葉無法納悶兒地看著他，表情裡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，就像爆薛剛才說了什麼完全不符合邏輯的話。
“我憑本事借的錢，為什麼要還？”
葉無天在旁邊用力點了點頭，嘴裡含著叉燒，含糊不清地附和：“就是！”
爆薛首接宕機了。
他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憑本事借的錢，為什麼要還？這他媽的對嗎？應該是這樣的嗎？古惑仔和你講這些？你借錢不還，人家不把你大卸八塊？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！
“大哥，”爆薛還想再勸，身體往前傾，“高利貸不是鬧著玩的，他們收債的手段——”
葉無法臉上卻忽然露出了笑容，拍了拍褲子上的麵包屑，朝窗外努了努嘴：“到了。”
爆薛一臉懵逼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。確實是一家財務公司，門口站著一個穿黑T恤的古惑仔，叼著煙東張西望。
古惑仔看到有人走過來，把菸頭往地上一扔，擋在了門口。
“幹什麼的？”
葉無法看了他一眼，語氣理所當然：“來這兒，當然是借錢啊，難道還是來泡妞的？”
古惑仔上下打量了他一遍——皺T恤、破洞牛仔褲、人字拖、身後跟著一個壯得像門板的傻大個和一個傻小子——然後側了側身，抬手往裡一引：“跟我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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