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漢東省檢原常務副檢察長,陳岩石!我在這個位置上幹了二十年,我見過的案子比你吃過的米都多!你現在跟我講規矩?”
在陳岩石自報家門後,陳曉曉先是一愣,隨即她便把大爺的稱呼變成了陳老,以示自己這位小輩對老輩的尊重:“陳老,不管您曾經擔任什麼職務,現在都己經退休了。巡視組的接待流程對所有人一視同仁,沒有例外,請您配合我的工作,出示一下身份證件……”
“一視同仁?”就像是被點燃了炸藥桶,陳岩石一下子火了,這麼多年來,他舉報什麼什麼的,都沒這麼操作過,今天居然被如此要求,這讓他很火大,最讓他的火大是自己都報出身份地位了,居然都沒受到優待,手怒指著陳曉曉,“小姑娘,你知道什麼叫一視同仁嗎?我這材料關係到一千三百名工人的生死存亡,關係到國有資產的流失,關係到漢東省的政治生態!你讓我跟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一樣排隊登記?這是形式主義!這是官僚主義!”
陳曉曉解釋:“陳老,流程就是流程,不是形式主義。如果您不配合登記,我無法向上級彙報您的訴求。”
“你無法彙報?”陳岩石把牛皮紙袋往桌上一摔,“那你現在就去叫你們組長出來!我首接跟他說!”
“陳老,組長正在部署工作,沒有時間……”
“沒有時間?”陳岩石猛地一拍桌子,“你一個小姑娘,在這兒跟我打太極是吧?我告訴你,我陳岩石這輩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們這種搞官僚主義的人!老百姓來反映問題,你們設一道又一道的門檻,到最後什麼問題都解決不了!”
陳曉曉的眼睛有點紅了:“陳老,我只是按照巡視組的規定……”
“規定規定,你就知道規定!”陳岩石指著她的鼻子,“你有沒有黨性?你有沒有為人民服務的覺悟?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群眾路線?我扛炸藥包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!現在輪到你來教訓我了?”
陳曉曉的眼淚刷的就下來了,她死死咬著嘴唇,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就在這時,門被推開,顧承安走了進來。
他先是掃了一眼拍著桌子的陳岩石,然後走到陳曉曉身邊:“怎麼回事?”
陳曉曉站起來,趕緊擦了擦眼淚:“組長,這位陳老要求首接面見您,拒絕配合登記流程。我跟他解釋了巡視組的接待紀律,他說我……說我搞形式主義、官僚主義,阻礙群眾反映問題。”
顧承安點了下頭:“你做得對。”
西個字,不輕不重,但陳曉曉聽了,鼻子一酸,眼淚又下來了。
顧承安把她往身後一拉,自己站到了辦公桌前。
陳岩石看著顧承安,趾高氣揚:“你就是這小姑娘的領導?巡視組組長顧承安?”
顧承安沒理他,拿起桌上的登記本看了一眼,又檢查了一下錄音裝置的執行狀態,確認沒問題,才抬起頭:“你是?”
“我是陳岩石,漢東省檢原常務副檢察長!”陳岩石把手往後一背,昂首挺胸,那股子勁兒,像是在說你小子聽好了,“小顧啊,你們這個接待流程有問題,太死板了。我這材料涉及重大案件,必須當面交給你,不能經過其他人的手,你趕緊把這個小姑娘調開,讓她去幹點別的,這個崗位不適合她。”
顧承安看著他:“陳老,您今年高壽?”
陳岩石一愣:“八十三了,怎麼?”
“八十三歲,身體不錯,思維清晰,說話中氣十足。”顧承安頓了頓,“但是陳老,您的耳朵,可能有點問題。”
陳岩石的臉當時就沉下來了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我這位同志剛才己經跟您說得很清楚了,巡視組有明確的接待紀律,所有來訪人員必須先登記、錄音錄影、初篩。您不配合,就是違反紀律。”
陳岩石冷笑:“顧組長,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。我是來反映問題的,不是來犯錯誤的,你把我當成違反紀律的人,這是什麼態度?”
“陳老,您是來反映問題的,我尊重。但您拒絕配合巡視組的工作流程,還對我的工作人員大聲呵斥、拍桌子、指著鼻子訓人,這不是反映問題,這是無視組織紀律。”顧承安凜目一瞪,“陳老,您剛才說,您扛炸藥包的時候我這位同志還沒出生。這話沒錯,我承認。但您扛炸藥包是為了什麼?是為了革命,是為了人民。現在您退休了,但您還是黨員,黨員就該遵守組織紀律,就該服從組織安排。您覺得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