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昌明扭頭看了陳海一眼,沒吭聲。
“侯亮平,一個正處級幹部,用私人電話打給你,讓你在沒有任何正式協查手續的情況下,連夜調動省檢力量去抓丁義珍。”顧承安一字一頓,“這個行動,是誰批准的?”
陳海:“是我……”
“侯亮平當時給你出示正式公文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中樞紀檢監察八室授權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省檢領導知情嗎?”
“不知情……”
“那你憑什麼調人?陳海同志,你是漢東省檢反貪局局長,副廳級幹部。沒有上級授權,沒有正式公文,沒有完整的行動方案,一個私人電話,你就敢調動檢察官去執行省級重大抓捕任務?”
“我……當時考慮到丁義珍隨時可能外逃,情況緊急……”
“情況緊急就可以不講程式?”顧承安打斷他,“陳海同志,如果情況緊急就可以繞過一切規矩,那檢察院的辦案流程還有什麼意義?那我們國家的法律體系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?”
陳海低下頭,沒有再辯解。
顧承安把手從背後拿出來,指了指林華華和周正,“再說說你這兩位一線執行人員。正因為你違規倉促部署,他們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緊急調往京州國際酒店執行盯控。而在執行過程中,也不知道做了什麼,導致丁義珍出逃。我想請問兩位,當時在酒店做什麼?有嚴格執行盯控任務嗎?”
辦公區裡一片安靜,林華華的嘴在哆嗦,周正更是被嚇得不敢去看顧承安的眼睛。
“陳海同志,京州國際酒店大堂當晚的監控錄影,省檢調取過沒有?”
陳海愣了一下:“沒有……”
“現在調。”
“顧組長,這個……需要走一定的程式……”
“兩個小時之內,送到巡視組駐地。”顧承安盯著他,“如果省檢覺得不方便,我可以請省公安廳協助調取。或者,巡視組首接去酒店取。你選哪個?”
陳海看了一眼季昌明,季昌明沒給他任何暗示。
“我來協調,兩小時內送到。”
陳海話音剛落,顧承安的餘光便掃到林華華和周正,兩個人的臉垮了下來。
因為,他們比誰都清楚那段監控裡拍到了什麼。
酒店大堂,角落的沙發,奶茶,聊天,討論週末去哪吃牛排……
一個在逃副市長從消防通道溜走,兩個負責盯控的檢察官,卻在吃吃喝喝,談情說愛。
“好。”顧承安點了點頭,退後一步,掃視了一圈在場所有人,“我把今天的問題做一個定性。第一,陳海同志在沒有任何合法授權的情況下,接受侯亮平越權指揮,擅自調動省檢力量執行重大抓捕任務,屬於重大程式違規。第二,一線執行人員當晚是否存在脫崗失職,待酒店監控錄影調取後核實。但無論結果如何,這兩個環節疊加,首接導致了一名副市級幹部外逃。”
顧承安停了停:“這不是工作失誤,是系統性的瀆職。我現在宣佈,此問題會作為巡視發現的重大線索,由巡視組形成書面材料,分別移交漢東省紀委駐省檢紀檢組和漢東省紀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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