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投影儀旁邊，顧承安一隻手插在褲兜裡，另一隻手把那疊《通訊審查知情同意書》往桌面中間推了推。
“各位領導，表格己經發到手裡了。”
沒人動。
“顧組長。”劉啟山開口，“通訊審查，涉及省委常委的通訊隱私，這個事情的法律依據和程式……”
“劉省長。”顧承安打斷他，“法律依據，在您面前這張表格的背面，第二條至第七條，逐項援引了《監察法》《巡視工作條例》以及聯合專案組特批授權中關於通訊審查的全部條款。您翻過來看一眼就行。”
劉啟山把紙翻了過來。
確實印著條款。
密密麻麻，但條理分明。
顧承安沒給他細看的時間，繼續開口：“另外我要說明一點，專案組不強制簽字。”
這句話一齣，幾個人的肩膀同時鬆了鬆。
但只鬆了不到一秒。
“不簽字的同志，專案組將依據特批授權第十一條，視為孟建設被投毒致死案的重大嫌疑關聯人員，即刻上報中樞紀委，啟動隔離審查程式。”
肩膀又緊了回去。
而且比剛才更緊。
“顧組長，這話是不是有些過了？”田國富終於忍不住了，“在座的都是省委常委，通訊審查本身就是非常規措施，現在又加一條‘不籤就是嫌疑人’？這等於是……”
“等於什麼？”
“等於逼籤。”
顧承安看了他一眼。
“田書記，孟建設在你省紀委的留置中心被毒死。周志剛在轉移途中被槍殺滅口。兩個關鍵證人，一個都沒活。資訊洩露的源頭查不查？”
“當然要查。”
“怎麼查？靠你們自己排查自己？”顧承安沒有追擊，
“田書記，我知道這張紙不好籤。但你換個角度想，簽了，只是配合調查，清者自清，誰的通話記錄裡沒有幾通正常的工作電話？可要是不籤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在座各位都是明白人，孟建設被毒死這件事，中樞震怒到什麼程度，李部長親自飛過來，你們都看到了。這個時候誰要是拒絕配合，那傳回京都的不是一張沒簽字的表格，而是一個訊號。”
“什麼訊號，我不用說了吧？”
會議室裡又安靜了。
李達康的筆先動了。
沒有任何猶豫，首接從胸口內袋裡掏出鋼筆，擰開筆帽，在簽名欄裡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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