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豔豔哪能就這麼善罷甘休，見我妹妹、老兄弟家那幾個識文斷字的孩子都回了家趕作業，店裡沒了盯著她的人，又瞅準我不肯讓她管賬收錢，竟越發肆無忌憚。尤其是早晨的早市，店裡忙得腳不沾地，客人一波接一波，我既要揉麵、蒸包子，又要招呼客人、算錢找零，根本顧不過來每個角落，這倒成了她渾水摸魚的機會，竟當著我的面，一次次坑騙來吃飯的客人。
這天早市剛忙到一半，幾個客人就滿臉怒氣地找了進來，一進門就拍著桌子問：“老闆娘，你這包子到底怎麼賣的？我就想問問，一個包子多錢，一籠又多錢？” 我趕緊放下手裡的活，笑著迎上去：“師傅，咱這包子不按個賣，按籠算，肉籠 12 塊錢一籠，素籠 9 塊 9 一籠，都是明碼標價的，門口也貼著價目表呢。” 其中一個客人立馬瞪起眼：“按籠算？那我就買了一籠素包子，外加一碗小米粥，你這店員竟收了我 80 多塊錢！你自己算算，這賬是怎麼來的？”
我心裡咯噔一下，瞬間就知道是蘇豔豔乾的好事，當下就拿起筆和紙算了算：“素籠 9 塊 9，小米粥 2 塊，加起來一共 15 塊 5 啊師傅，哪能要 80 多？” 客人指著一旁假裝擇菜的蘇豔豔，火氣更盛：“就是她收的錢！除了她，還有誰？” 我轉頭看向蘇豔豔，壓著心裡的火氣問：“這幾位師傅的錢，是你收的？你怎麼收的 80 多？” 可蘇豔豔梗著脖子，頭搖得跟撥浪鼓，死活不承認：“我沒有！我沒收他們這麼多錢，是他們自己記錯了，賴到我頭上！”
她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模樣，讓我氣得心口發悶，也知道跟她爭辯沒用，客人們還在一旁等著說法，不能寒了老顧客的心。我二話沒說，轉身就從抽屜裡拿出錢，按 80 多塊錢的數一分不少賠給了客人，一邊遞錢一邊連連道歉：“各位師傅，對不住對不住，是我沒管好店員，讓你們受委屈了，這錢給你們退了，今天這頓我請了，算我賠罪。” 客人們見我態度誠懇，也不好再揪著不放，只是臨走前搖著頭說：“老闆娘，你可得好好管管，不然下次誰還敢來你這吃飯？”
客人走後，我再也忍不住，對著蘇豔豔發了火：“你到底想幹什麼？咱這店開了快三年，全靠老顧客捧場，你倒好，竟敢這麼坑客人！你這麼幹，客人都被你氣走了，店還怎麼開？” 我越說越氣，想起這幾天她的所作所為，私藏客人手機、故意多算錢，件件都觸著我的底線，“我告訴你，咱做人做生意都得講良心，你這麼昧著良心賺錢，早晚得栽跟頭！”
蘇豔豔被我罵得低著頭，卻依舊嘴硬，嘟囔著說自己沒做錯，只是算錯了賬。我也懶得跟她掰扯，這店裡的老顧客，都是我守了兩年多攢下的人情，哪能讓她這麼霍霍，當下就放了話：“你明天別來了，我這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，你愛去哪去哪！”
本以為辭了蘇豔豔，這事就算了，可老楊又跳出來找我的麻煩。我本就因為這事心裡窩火，索性又回了孃家去住，不肯跟他碰面，他倒好，追到我媽家，張口就指責我：“你怎麼又把豔豔辭了？不就是算錯幾次賬嗎？至於這麼較真？你這人就是不近人情，一點情面都不講！”
我看著他這副不分青紅皂白的模樣，心裡的寒意又添了幾分，冷笑著回懟：“不近人情？我要是真不近人情，她第一次私藏客人手機的時候，我就該把她趕出去！她坑騙客人，把我攢了兩年多的老顧客往外面推，我辭了她怎麼了？你倒是處處護著她，怎麼不問問我這店還要不要開？” 老楊被我懟得說不出話，卻依舊覺得我做得不對，在我媽家絮絮叨叨半天，最後被我媽攆了出去。
這邊剛把蘇豔豔的事撂下，店裡的人手就又成了難題，坤兒還在廊坊跟三叔掰扯地和錢的事，一時半會兒回不來，我妹妹和二嫂又時不時要走親戚隨禮，早市忙起來的時候，我一個人根本撐不住。好巧不巧，這天店裡來了個外鄉的婦女，看著年紀不大，眼眶紅紅的，說是跟老公吵架了，從老家跑出來的，懷裡還揣著幾個月大的孩子，就在前邊的服裝廠上班，服裝廠不管飯，自己在外邊買飯吃，掙的那點工資根本不夠花，聽說我這店招人，想來搭把手混口飯吃。
她倒是實誠，一上來就把話說得明明白白：“大姐，我就在你這幹著，我吃不了多少，也不用你多給工錢，能混口飯吃就行。但我得跟你說清楚，要是我老公那邊找來，叫我回去，我立馬就走，到時候你可得把我乾的這些天的工資結給我，行不？” 我看著她抱著孩子可憐的模樣，又想著店裡正缺人手，當即就點頭應下了：“行，你就在這幹吧，管你吃，工資也按天給，你要是哪天想走，提前跟我說一聲，工資一分不少你的。” 心裡也想著，這婦女只是臨時幹著，等坤兒從廊坊回來，她要是想走，也不耽誤事，倒解了我眼下的燃眉之急。
可我這邊剛找著人手，蘇豔豔那邊又不消停了，前幾天竟又跑到店門口來，扒著門框往裡看，那眼神陰沉沉的，擺明了還想進來。我首接把她攔在了門外，她倒也沒硬闖，卻在門口嘟囔著些難聽話，那意思再明顯不過，我不把她請回店裡，她就不肯善罷甘休，非得把我這包子店攪和得倒閉了才甘心。
看著她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樣，我心裡又氣又無奈，這平涼的日子，本就因為廊坊的地和錢的事揪著心，又接連遇上僱人添亂、老楊偏護、蘇豔豔死纏爛打的糟心事，只覺得身心俱疲。可我也知道，我不能垮，這包子店是我和坤兒的生計，是我在平涼紮根的根本，就算蘇豔豔百般刁難，老楊處處添亂，我也得咬著牙撐下去，守著這店，等著坤兒從廊坊帶著好訊息回來。
未完待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