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涼的清晨依舊裹著寒氣,我這清真小籠包店照舊凌晨兩點生火忙活,牛羊肉餡香混著 8 種素餡的鮮,茶葉蛋、八寶粥熬得入味,五點楊坤到店搭手,蒸籠一上汽,滿街都是煙火氣,老主顧進門就喊要包子粥,日子雖瑣碎,倒也踏實。
忙過一早的高峰,趁空我給孃家姐打了電話,把老楊賣院子、洪秀芳摻和的事跟她細說,想聽聽她的主意。“姐,老楊那院子地段是好,可洪秀芳一家子跟土匪似的,之前有人想買,一到籤合同她摻和兩句,人全走了,我侄子蘭永紅說划算,想跟我合夥買。” 我對著電話輕聲說。姐在那頭嘆了口氣:“算了妹,洪家那夥人可不是好惹的,洪秀芳還有幾個兄弟,個個跟土匪似的,沾上就甩不掉,別給自己找麻煩。”我沉默片刻:“我也知道麻煩,可老楊是真難,沒這筆錢,那塌了後簷的房壓根蓋不起來,眼看要過年,一家子連個安穩地方都沒有。”姐頓了頓:“你要是真想拉他一把,可得把醜話說在前頭,別到時候落一身不是,洪秀芳那邊,也得讓她點頭才行,那女人難纏得很。”掛了電話沒一會兒,就聽說洪秀芳又找到我哥家去了,在那兒好話說盡,就盼著我能鬆口買院子,跟當初雪兒和玉華那回,誰都別想越過她的圈一個樣,事事都得她摻和。我越想越糾結,最後心一橫,算了,就當拉老楊一把,他這日子是真過不下去了,沒這院子的錢,房是萬萬蓋不起來的,旁人都知道洪秀芳是洪土匪,她那幾個兄弟更是惹不起,打聽著買老楊房子的人不少,可一到籤合同,洪秀芳一摻和,全嚇得撤了,沒人敢惹這麻煩。
正琢磨著,蘭永紅開車找來了,進門就嚷:“姑,你想咋樣了?那院子咱買!洪秀芳他們再橫,咱也不怕,按規矩來,他們還能胡來?”我瞥他一眼:“不怕是不怕,可這事急不得,先過完年再說,我這店臘月三十才歇,正月初八就開門,單位上也是初八上班,等過完年,咱再跟老楊準備籤合同,兩邊都願意,不急這幾天。”蘭永紅點點頭:“行,聽姑的,等過完年咱就辦,這地皮我是真看上了,划算得很!”晚上關店回家,我把這事跟楊坤商量,他低著頭琢磨會兒,開口說:“媽,表哥說合適,那咱就抽空去看看唄,只要別惹麻煩就行。”“媽心裡有數,就是得把方方面面想周全。” 我摸了摸他的頭,剛說完,蘭永紅就又找上門,拉著我細聊。“姑,咱買這院子的錢,誰拿啊?” 他坐下來首奔主題。“錢的事你別管,我拿,咱姑侄倆合作,花多少錢咱倆算清楚,我也跟你姨商量過了。” 我篤定地說。蘭永紅眼睛一亮:“姨咋說?”“你姨說了,在平涼這地皮是我的,錢我來出修,你之前說想修兩層,這事咱後續再琢磨。” 我頓了頓,又補了句關鍵的,“老楊家這情況特殊,咱買過來不算買他那老房,就當是在他院門口買一塊地皮,你不就是看上這塊地皮能另外開個院子,從馬路單走嘛。”蘭永紅立馬點頭:“對!我就看上這了,到時候老楊給咱留一條路,咱單走門,互不耽誤!”他又趕緊表態度:“姑,咱也不佔他便宜,他現在給外人開價 10 萬塊錢一塊,咱就按這個價給,一分不少,就一個條件,必須給咱留好路,寫明白。”我琢磨片刻,沉聲道:“還有個要緊事,這地皮買了,合同上不能寫我名字,得寫坤兒的!”楊坤愣了愣:“媽,為啥寫我名字啊?”“你想啊,我跟老楊是半路夫妻,要是寫我的名字,這房他有份,往後他百年了,楊軍是他兒子有繼承權,我也有,我花錢買的地皮,到時候楊軍說不定還得過來分,麻煩事一堆。” 我細細解釋,“寫你的名字就不一樣了,跟老楊、楊軍他們沒有任何關係,往後一點糾紛都沒有,咱踏實。”楊坤立馬懂了:“媽,我明白了,寫我名字沒問題。”蘭永紅也拍手叫好:“姑,你想得太周全了!就寫坤兒的,這樣啥麻煩都沒了!”我擺擺手:“先彆著急,這事咱再考慮考慮,咱不著急買,得等他們來求咱,咱再鬆口,絕對不能上趕著找他,咱佔著理,也佔著主動。”蘭永紅連連點頭:“對!就等他們找咱,咱不急!”我又想起關鍵的一點,加重語氣:“還有,這院子雖是老楊家的,可洪秀芳那搗蛋鬼,必須讓她點頭同意,她不點頭,這事絕對成不了,她那幾個兄弟可不是好惹的,別到時候咱買了,她又帶著人來鬧,得不償失。”蘭永紅拍胸脯:“姑,這你放心,洪秀芳那邊我去盯著,她現在巴不得咱買,肯定會點頭,她找咱買還來不及呢,咱就等著她上門,到時候把條件都談好,寫進合同裡,一點錯都不能出。”我點點頭,心裡總算踏實了些:“行,這事就按咱說的來,先好好過年,臘月三十歇店,正月初八開門,等單位上班了,咱再慢慢跟老楊、洪秀芳談,把路的事、名字的事、錢的事,全寫明白,一點含糊都不能有。”楊坤在一旁附和:“媽,到時候籤合同我跟著去,咱把條條框框都看清楚,別讓他們鑽空子。”夜裡躺在床上,我心裡盤算著,拉老楊一把是情分,可咱也不能吃虧,寫坤兒的名字,按市價給錢,要老楊留路,還要洪秀芳點頭,樣樣都得周全,這樣才能安安穩穩的,不惹後續的麻煩。畢竟洪家那夥人跟土匪似的,半點都不能馬虎,咱不主動,不著急,等他們找上門,把醜話說在前頭,把規矩立好,這樣買了地皮,往後才能踏實過日子,也不辜負自己想幫老楊一把的心意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