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春後的平涼還帶著寒，我們這邊早合計好了，壓著老楊那 2 萬就是要他騰路，出了正月進 2 月，眼瞅著 3 月就要動工，我侄子蘭永紅都聯絡好挖掘機了，就等老楊清出那塊地皮，可老楊家那邊，早爛成了一鍋粥，半點指望不上。
洪秀芳打從攥走那 8 萬，壓根就沒打算給老楊蓋房，那錢揣進自己兜裡就沒影了，誰都不敢多問一句，老楊更是屁都不敢放 —— 我孃家人早給老楊起了外號，叫牆頭草兩邊倒，就是個慫蛋包，被洪秀芳拿得死死的。我見著老楊就氣不打一處來，指著他鼻子說：“你前媳婦早沒了，我跟你再婚這麼多年，這家裡裡外外哪樣不是我撐著？這家該是我的！洪秀芳一個小姨子，憑啥攥著你賣地皮的錢？你倒是硬氣一回啊！”老楊低著頭不敢吭聲，就只會唉聲嘆氣，半點男人樣子都沒有，我一嚇唬他，他還渾身發怵，沒半點主心骨。
這邊騰路的事沒著落，蘇燕燕那邊又添亂，她之前賭氣跑了，轉頭竟把倆孩子首接扔給老楊，自己拍屁股走了，撂下話再也不回來了。老楊本就沒個正經活，之前在社群找的差事早讓人辭了，後來找了個看門的活，沒幹幾天又被辭了，掙那點錢，之前還全被蘇燕燕扣著貼補她孃家，現在倆孩子一扔，他更是焦頭爛額。更糟心的是楊軍，抽大煙的毛病壓根沒改，之前是偷偷抽沒人發現，現在家裡亂成這樣，他更是肆無忌憚，之前找的活也因為這事讓人辭退了，沒人肯要他。我看著這一家子，心裡涼透了：“我這人心善，忍讓著你們，換來的全是算計！就因為我傻，你們就蹬鼻子上臉，得寸進尺！我給你們管孩子，你們覺著是我該的、欠你們的，我圖你老楊啥啊？圖你慫？圖你家裡亂？”老楊被我說得滿臉通紅，耷拉著腦袋，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。
為了楊軍抽大煙的事，老楊家總算想起找點轍了，把老楊的兄弟楊老西都叫回來了，幾個人湊一塊商量，說平涼這地方不行，他們住的南腿臺，就是個魚龍混雜的地界，偷搶的、抽大煙的啥人都有，我們坤兒也在那住，長久下去不是事，必須讓楊軍離開平涼去戒大煙。老楊還有個最小的妹妹，在陝西，是楊軍的親姑姑，幾人合計著，讓他姑姑把楊軍領到陝西去戒大煙。老楊來找我念叨這事，語氣急切：“他嫂子，陝西那邊，他姑姑家小老公開了個泡麵廠，廠裡都是正經人，跟外頭壞人接觸少，想著把軍兒送過去，在廠裡乾點活，順便把煙戒了，不然在平涼這地方，他這輩子就毀了！”我點點頭：“早該這樣了，南腿臺這地方太亂，坤兒在這住我都不放心，楊軍這毛病，再在這兒待著，遲早出大事，送去陝西好歹有個約束，能戒了煙最好，也算沒白折騰。”老楊嘆了口氣：“都是我沒本事，管不好兒子，管不好家，還讓你跟著操心，騰路的事…… 我再去跟秀芳鬧鬧，儘量早點給你清出來，不耽誤你 3 月動工。”我瞥他一眼：“你別光嘴上說，趕緊去辦！我壓著那 2 萬就是防著這事，你要是騰不出路，別說動工，那 2 萬你想都別想，洪秀芳要是不鬆口，我孃家人還能幫你撐腰，你別再當那牆頭草！”老楊連連點頭：“我去！我這就去跟她鬧，這次一定硬氣！”
等老楊走了，蘭永紅來找我，一臉愁容：“姑，挖掘機都聯絡好了，就等 3 月動工，老楊這騰路要是再拖，咱工期就耽誤了，洪秀芳要是還攥著錢不撒手，咱要不要再去催催？”我搖搖頭：“催也沒用，他家現在這爛攤子，得先解決楊軍的事，等把楊軍送走，老楊才能騰出手來跟洪秀芳掰扯騰路的事，咱再等等，反正 3 月還沒到，真耽誤了，咱就拿那 2 萬說事，合同上寫得明白，他騰不出路，咱也有理。”一旁我二哥也接話：“就是，咱不急，老楊家現在自顧不暇，咱別跟著摻和他家的內亂，只要他按規矩騰路就行，要是敢耍賴，咱就按合同來，不怕他賴賬。”
我看著外頭依舊清冷的天，心裡盼著這 3 月能順順利利動工，老楊家這攤子亂事，能趕緊了了，別再耽誤咱的事。可轉念一想，老楊那慫脾氣，洪秀芳那難纏的性子，這事怕是沒那麼容易，往後指不定還得再費些功夫，只盼著楊軍去了陝西能好好戒大煙，老楊家能少添點亂，別再讓我這善心，最後又落得個委屈。
末完待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