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那麼不緊不慢過著，新房晾了倆多月，沒著急裝修，我也沒常去盯，先前跟蘭永紅掰扯完院子的事，心裡堵得慌，竟也倆多月沒去看我媽 —— 她在我二哥家住著，往常我隔段時間就去送點吃食，這回愣是沒顧上。
這天總算得空去看她，剛坐下沒說兩句，她就扯到新房上，語氣篤定：“你那房晾得差不多了，答應蘭永紅的院子，趕緊給他分了，別讓娃心裡不舒服。”我點點頭：“我早答應了，本來就打算分他一個，那大院給他，倆院子都一樣大，全是上下兩層，廚房啥的都齊整，我留小的給坤結婚用，我還在老楊那院子住著呢，不急著搬。”頓了頓我又補了句：“我現在也不打算裝修了，蘭永紅要是想賣，就讓他賣去，我沒意見。”原以為這事就定了，誰知我媽話鋒一轉，眉頭皺著：“光分院子不行，你再給永紅拿 10 萬塊錢，這事兒才算周全。”我當場就愣了，嗓門立馬提起來：“媽！我憑啥給他拿 10 萬塊？當初說好的，地皮我出，給他分一個上下兩層的院子，他自己拿錢裝修，各裝各的！這地皮是我花 10 萬從老楊那買來的，就算我一分錢沒花，這平涼城的地皮多難弄，他隨便打聽去！憑啥再給他 10 萬？”我媽立馬勸：“他是你親侄子，當初幫你蓋了一層，你多給點咋了？一家人別太計較。”這話像根刺，一下扎中我心裡的舊疤，積攢了半輩子的委屈翻江倒海湧出來，我對著我媽，紅著眼眶就吼開了，過往的苦水全倒了出來：“媽！你咋能說這話？你忘了當年 88 年，你跟我表嫂去趕開齋節，聽人家說把姑娘給外地多好多好，就為了那 七千 塊錢，把我給嫁到河北去！我在河北受了多少罪，遭了多少難，你知道嗎？後來我想離婚，你左攔右擋，說這不行那不行，逼著我在那兒熬著！”
我喘著氣，眼淚止不住掉，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：“楊瑩子 零西年沒了，我帶著倆孩子，一個上小學，一個還小，那日子過得有多難？吃了上頓沒下頓，我一個女人家帶著倆娃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！就因為你當年那 七千塊錢，幫襯你兒子，把我推進火坑！零八 年我實在熬不下去回來，你們孃家人咋對我的？看我孤兒寡母的，就跟看累贅一樣！我姐明明閒著，房都不讓我住；我二哥那兩層樓空著房間，也不肯收留我們娘仨！我走投無路，迫不得己才嫁給老楊，就因為他說有房子，能讓我們娘仨安穩落腳！”
“那時候雪兒才 14 歲，跟著我嫁過去，剛兩年，才 16 歲，你們就盯上餘華勇了！一看他伯伯是平涼首富，一個個見錢眼開，非說這門親好好，逼著雪兒跟他訂婚！雪兒當時就不願意，哭著跟我說，咱窮人跟有錢人不是一路人，過不到一塊兒去！可你們呢？一個個圍著勸，逼著她回去答應婚事！結完婚雪兒就不願意回餘家，跑回來找我，你們倒好，還跟老楊那小姨子洪秀芳一塊兒勸我，說我慣著雪兒，逼著我把她送回去！”
說到雪兒，我哽咽得不行，眼淚砸在衣襟上：“回去怎麼樣？雪兒剛回去三天，就傳來訊息說她跳了樓！可法醫都說不是跳樓！後來滿平涼城人都知道，餘華勇是同性戀！雪兒肯定是看見不該看的了，是他們殺人滅口啊！我那苦命的閨女，就這麼沒了！我當時半死不活的，你們倒好，一門心思盯著餘家的錢，非勸我要點人命價！我說不要，我只要公道，可你們呢？揹著我，跟老楊、跟我兄弟一塊兒，在字據上籤了字，拿了人家的人命價！這筆賬，我忍了這麼多年，從沒跟你好好算過！”
“雪兒沒了，我還沒緩過來，老楊就跟他小姨子洪秀芳一塊兒，把我從家裡趕出來了！那時候我身子弱，沒力氣反抗，走投無路，是借了同學兩萬塊錢，咬牙開了這包子店！我起早貪黑，凌晨三點就起來和麵蒸包子，一天天熬著，好不容易包子店生意紅火了，你們一個個就都來算計我了！老楊家人又巴巴把我叫回去，我本來死活不回，是你，媽！你都 70 多了，哭著勸我，說回去好好過日子，我才心軟回去的！結果呢？回去老楊家處處算計我，你們孃家人誰替我出過一句頭？”我哥蘭永紅人家洪家欺負就嚇的怕了，還是我硬扛著把房堅持修成了，我分你孫子蘭永紅一個大院子還還行嗎？還想要十萬塊錢，你怎麼不讓你孫子把我娘倆弄死，把那兩院子全佔用了得了，你們太過分了
“當初我壓根不想買老楊家那破地皮，是蘭永紅，你孫子！非得攛掇我買，說跟我合夥蓋房，我哥也在旁邊說好話，我才咬牙花 十 萬買了！合夥蓋一層，到了二層他就不拿錢了，全讓我墊！我看他是我親侄子，坤兒是我親兒子，想著一碗水端平，給他分一個院子，給坤留一個，我都答應了！現在倒好，還要我再拿 十 萬！他蓋那一層頂天了也就花 十萬，這不就是把錢要回去，白佔我一個院子嗎？我傻啊？我辛辛苦苦掙的錢，憑啥給他白拿？”我說媽您就該全生兒子不該生女兒，我都懷疑我是不是您親生的，我看來您這當媽的只為您兒子孫子著想，跟本不考慮我們娘倆死活，您兒子過的什麼日子，樓房大車小車，我兒子還沒結婚，您不考慮我的難處，來回讓我分您孫子房在分錢，您怎麼不讓您孫子去搶銀行。
我媽被我吼得臉色發白，半天說不出話，最後急了，拍著桌子跟我吵：“你咋這麼不懂事！都是一家人，分點錢咋了？”“一家人？” 我冷笑一聲，心徹底寒透了，“在我最難的時候，你們咋不說一家人？現在我日子好過點，有房子有包子店了，就來跟我說一家人了？媽，你別忘了，鄉下拆遷款下來那一百萬，你可是一分沒給我，全給我二哥了！那時候你咋不說一家人要均分？現在倒逼著我給蘭永紅拿錢分院子，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閨女？”
這話一齣，我媽徹底啞了，坐在那兒抹眼淚，卻再也說不出勸我的話。我看著她的樣子，心裡又酸又冷，半輩子的委屈、苦難、算計，全在這一刻倒了出來，心也寒得徹底。我站起身，擦了擦眼淚，語氣冷得像冰：“這 十 萬，我一分都不會給！院子。我答應分他一個，仁至義盡了！往後我的事，你們別再摻和，誰也別想再來算計我！”說完，我轉身就走，沒再看我媽一眼。走出大哥家的門，平涼城的風一吹，眼淚又掉了下來，可心裡卻異常清醒 —— 這輩子受的苦夠多了，往後誰也別想拿捏我，我的房，我的錢，我的日子，我自己說了算，誰也別想再讓我受委屈！
未完待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