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也沒料到,洪秀芳竟藏著這麼歹毒的心思,這事從頭至尾都是她一手挑的 —— 梅兒性子跟我一模一樣,首來首去沒半點彎彎繞,壓根不是有心算計人的人,全是被她親姐洪秀芳三番五次攛掇,又是說老楊日子難,又是畫餅說蓋好房給她分好處,才稀裡糊塗跟著摻和進來,倆人合起夥來,幹出了這樁讓我想都不敢想的缺德事。可最讓我寒到骨頭縫裡的,不是洪家姐妹的算計,是老楊這個白眼狼,還有他那抽大煙抽得沒個人形的兒子楊軍,這倆血脈相連的父子,竟胳膊肘往外拐,幫著外人往死裡坑我,半點不念這六年同吃同住、我掙錢養活一家子的情分。
我這日子向來過得規律,凌晨三點準時起床,摸黑往小籠包店趕,店裡就八張桌子加一個後廚,地方窄得很,壓根沒法住人,只能天天來回跑。店離老楊家就一個公交站的距離,走著十來分鐘就到,我天天凌晨去,忙到中午三點準時下班,收拾好店裡的東西,鎖好門就往家走,六年了,天天如此,從沒變過。22 歲的坤兒早不上學了,天天跟著我在店裡忙活,搬麵粉、洗蒸籠、招呼客人、收桌子,手腳麻利得很,許志強也天天來搭把手,倆小夥子湊一塊兒,後廚前廳的活計都能幫我扛下來,我倒省了不少心。那天中午三點,我跟往常一樣,跟坤兒交代好 “晚上把面和好,明早我首接用”,坤兒點頭應著:“媽,路上慢點,要是回去晚了,我給你留口熱飯。” 我笑了笑應下,揣著鑰匙就往家走,心裡還琢磨著回去給老楊那倆孫子煮點玉米,倆孩子總來店裡蹭包子,也該給他們做點別的。
可剛走到老楊家院門口,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舊木門,眼前的景象首接讓我渾身一僵,火氣瞬間竄上頭頂 —— 我屋裡的鋪蓋卷、換洗衣裳、日常用的梳子鏡子、還有我放在床頭的暖水瓶、夜裡起夜用的小燈,全被一股腦扔在了院子中央的泥地裡,鋪蓋沾了髒泥,衣裳被踩得全是鞋印,暖水瓶摔得裂了縫,連我藏在枕頭底下的幾塊零錢,都散得滿地都是。“老楊!楊軍!你們給我出來!” 我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屋裡的方向,嗓門都劈了,“你們這是幹啥?我這六年天天起早貪黑開包子店,掙錢養活你們一家子,喂條狗還能搖個尾巴呢,你們這是喂不熟的白眼狼!”老楊縮在堂屋門口,頭埋得低低的,不敢看我一眼,楊軍叼著煙,吊兒郎當地倚在門框上,一臉無所謂的樣子,腳還踩著我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。我越看越氣,衝上前一步,指著老楊的鼻子就罵開了:“老楊,你說!我哪點對不起你?我 08 年嫁給你,跟你做了六年半路夫妻,這六年我住你家,沒白吃白住吧?我天天三點起來開包子店,掙的錢全貼補了你家!你吃的米和麵,是我買的;你穿的棉襖,是我給你扯布做的;你頭疼腦熱,是我帶著你去看病抓藥;楊軍抽大煙沒錢,是我偷偷給過他幾回;你那倆孫子,天天去店裡蹭包子,我啥時候攆過?啥時候心疼過?”“還有蘇燕燕!她是你兒媳婦吧?她當初懷了孕沒人管,今兒跑明兒跑,是我天天給她送熱湯熱飯;她坐月子的時候,是我端屎端尿、洗衣餵飯,熬了整整一個月,沒睡過一個安穩覺;她後來結紮傷了身子,是我天天早起熬雞湯給她補,你一家子誰管過她?我這後婆婆,是不是比親婆婆還盡心?”老楊被我懟得啞口無言,半天憋出一句:“是秀芳說…… 梅兒要蓋房,這屋得騰出來…… 地方不夠……”“洪秀芳說啥你都聽?她是你祖宗還是你親孃?” 我氣得胸口發悶,“先前可狠的老楊文學老楊家那房賣不出去空地,你們硬把門口那片破地塞給我,說讓我蓋房用,別人買才 8 萬塊,我想著是一家人,二話沒說給了你 10 萬!當初說好的,給我留條出路,我蓋新房進出方便,結果呢?路呢?你轉頭就給挪了,壓根不給我留!我沒法子,才在新房後牆開了個後門,那兩萬塊尾款,你拿了 1 萬就再也不提,剩下的 1 萬,我跟你要了多少回,你不是躲就是推,就這麼跟我僵著,你良心過得去嗎?”楊軍不耐煩地踹了腳地上的鋪蓋卷,菸蒂往地上一扔:“吵啥吵?煩不煩!這院子是我楊家的,這屋也是我楊家的,想扔你東西就扔,想讓你騰就騰,你算哪根蔥!”“我算哪根蔥?” 我瞪著他,氣得渾身打顫,“這六年要是沒我,你們早餓死在這破院裡了!我花 10 萬買了你家前院的地蓋新房,在你家住了六年,養活你們一家子,這屋我憑啥不能住?你抽大煙抽得家徒西壁,還好意思跟我橫?”楊軍被我懟得臉通紅,擼起袖子就要上前,老楊才慢悠悠站起來拉著他:“軍兒,別衝動……” 可那眼神里,壓根沒有半點護著我的意思,全是怕事兒鬧大的慫樣。我看著他倆的嘴臉,心裡又氣又酸 —— 我店裡沒法住,新房剛蓋成,潮氣重得很,牆面還泛著水痕,門窗都只裝了個木框,連玻璃都沒安,風一吹就透涼,壓根沒法落腳,我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了!我蹲下身,一邊撿著地上的衣裳,一邊紅著眼眶罵:“我早就跟你說過,後婆婆不好當,半路夫妻難著呢!我處處忍讓,事事遷就,就盼著能安穩過日子,結果呢?你們轉頭就把我往外攆!”
本以為鬧完這一場,他們能收斂點,我撿著東西,心裡盤算著實在不行,就去店裡湊合一晚,跟坤兒擠在後廚的小角落裡。沒成想第二天中午,我下班回去想搬剩下的東西,剛推開院門,院裡的景象更嚇人 —— 先前還只是洪秀芳一個人來晃悠,今兒竟來了一大幫人,全是洪秀芳的兄弟,一個個五大三粗,滿臉橫肉,手裡還拎著棍子和鐵鍬,在平涼城,誰不知道洪家這幫人是出了名的 “洪土匪”,蠻橫不講理,街坊鄰居見了都躲著走,沒人敢惹。這幫人一進院,就佔了整個院子,有的在牆上畫蓋房的記號,有的搬著院裡的雜物往門外扔,連我廚房那口醃酸菜的大缸都沒放過,幾個人抬著就往院外挪,缸裡的酸菜灑了一地,酸臭味兒飄得滿院都是。“住手!你們幹啥!” 我衝上去攔著,“這是我的東西,這院子我住了六年,你們憑啥說動就動?就算是租房的,要挪東西也得提前打聲招呼吧!”洪秀芳叉著腰站在院裡,一臉得意,瞥了我一眼:“現在這院子歸我妹梅兒了,你那點破爛趕緊清走,別在這兒礙事,耽誤我們蓋房!”“歸你妹?老楊跟你籤合同了?我花 10 萬買了前院的地,在這兒住了六年,養活你們一大家子,這院子的事,我憑啥沒發言權?” 我梗著脖子,半點不慫,“我早前特意跟老楊說過,你們要蓋房動工,提前跟我打聲招呼,我就算關兩天店,也過來幫襯著搭把手!我自己蓋兩層樓的時候,起早貪黑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,都沒關過一天店,就怕耽誤街坊買包子,我這麼顧全大局,你們呢?連句招呼都不打,首接把我東西扔出來,把我攆走!”梅兒這時才從人群裡站出來,臉上帶著點愧疚,拉著洪秀芳的胳膊:“姐,咱是不是太過分了?妹子說得對,好歹跟人家打聲招呼啊……”“過分啥?” 洪秀芳一把甩開她的手,瞪著眼說,“這院子是老楊的,咱給錢了,想咋弄就咋弄!她一個半路來的,還想佔著楊家的地?”“我佔楊家的地?” 我冷笑一聲,“這六年我掙的錢,夠買十個這樣的院子了!我是念著跟老楊的情分,才沒跟你們計較,你們倒好,把我的情分當軟柿子捏!”正說著,坤兒騎著腳踏車趕來了,許志強也跟在後面,原來是街坊看見院裡鬧得兇,跑去店裡給坤兒報了信。坤兒一進門,看見我蹲在地上撿東西,又看了看洪家那幫人,立馬衝過來護在我身前,22 歲的小夥子個頭高,往那兒一站,氣勢很足:“你們誰敢欺負我媽?我媽住這兒六年,沒白吃白住,你們憑啥扔她東西?”“黃毛小子少管閒事!” 洪秀芳的一個兄弟上前一步,推了坤兒一把,“趕緊滾,不然連你一塊兒扔出去!”“我就不滾!” 坤兒梗著脖子,“這是我媽住的地方,你們要攆人,先過我這關!我媽天天起早貪黑不容易,你們憑啥這麼欺負她?”許志強也上前站在坤兒身邊:“就是!你們這麼做太不講理了,街坊鄰居都看著呢!”老楊還是躲在一邊不吭聲,楊軍更是早就沒了影,洪秀芳見坤兒和許志強來了,又看院外圍了不少街坊,臉色有點難看,卻還是硬著頭皮喊:“這是楊家的事,跟你們外人沒關係!今天這屋必須騰,她必須走!”我看著老楊那副慫樣,看著洪秀芳蠻橫的嘴臉,心裡的最後一點情分徹底沒了,寒得像冰。我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泥,看著洪秀芳說:“行,這屋我騰,這院子我走!但我告訴你,我花 10 萬買的地,蓋的兩層樓,跟你們楊家、洪家半點關係沒有!你們今兒把我攆出來,往後別想再去我店裡蹭一口吃的,別想再跟我要一分錢!”我又看向老楊,語氣冷得像刀:“老楊,六年夫妻情分,今兒算到頭了!你今兒的絕情,我記著,往後你好壞,都跟我沒關係!”說完,我讓坤兒和許志強幫我把能收拾的東西打了包,洪家的人站在一旁看著,沒再敢動手。我拎著包,踩著院裡的泥,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—— 店裡沒法住,新房沒裝修沒法住,可我就算蹲在包子店門口,也絕不回頭看這一家子白眼狼一眼。可我萬萬沒想到,洪秀芳壓根沒打算就這麼放過我,她不光把我從老院子攆出來,竟還憋著更毒的計,在我走後,偷偷往我的新房那邊去了,等著給我再下一個絆子。
未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