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被洪家那夥土匪架勢的兄弟鎮住，我跟侄子倆人咬著牙退了步，心裡就一個念想 —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惹不起咱就躲，只求往後能安穩過日子，別再被這家人纏上。我反覆琢磨著，我這新房當初特意起了高臺子，足足頂旁人一層樓的高度，洪梅英要蓋兩層，一層剛好齊著我的臺子，大不了我把自家一層當個地下室，堆堆包子店的雜物、平時不用的家當，二層能住、能透光就夠；侄子那邊更憋屈，他那東院本想好好收拾一番，趁著平涼這陣子行情好賣個好價錢，這下洪家蓋房堵採光，價錢肯定要跌一大截，可他看著洪家兄弟那凶神惡煞的模樣，也只能嘆著氣跟我說：“姑，算了，咱少賣點錢沒啥，真跟他們硬剛，咱平頭老百姓耗不起，別到時候錢沒了，人再受牽連。”
我點點頭，心裡雖憋屈得慌，卻也沒別的法子。往後照舊凌晨 3 點就往包子店趕，天不亮就和麵、調餡、生火蒸包子，坤兒天天跟著我忙活，後廚的活他樣樣上手，忙起來的時候連口水都顧不上喝，就怕我累著。白天店裡人來人往，熟客都惦記著我這口熱包子，時不時還問起院裡的糟心事，勸我別往心裡去，我笑著應著，心裡的苦只有自己知道。傍晚 3 點關了店，踩著夕陽往新房走，雖說一層被洪家蓋的房堵得暗沉沉，可上了二層，推開窗戶能看見外頭的天，風一吹也能透透氣，倒也能湊活過。老楊早被我拋到九霄雲外，他躲去陝西就躲著吧，這輩子別再登我的門才好，離婚的事我也盤算好了，等忙完這陣子，就去法院起訴，不管他出不出現，這婚必須離，半點念想都不留。
我原以為，咱退了一步，洪家總能消停，沒成想，退讓在這幫無賴眼裡，就是好欺負的訊號，他們的心黑得沒邊，半點底線都沒有。不過半個月的功夫，洪梅英竟真把二層蓋起來了 —— 牆砌得歪歪扭扭，磚縫裡的水泥都抹不勻，有的地方甚至首接用爛泥糊著，一看就是趕工期湊活蓋的，估摸是真沒錢了，材料省了又省，可就算這樣，他們也沒忘了算計我、噁心我。
那天下午，我跟坤兒忙完包子店，天有點陰，想著要下雨，就提前關了店往回趕。剛上到自家二層，習慣性地想去推窗戶透透氣，可抬頭一看，當場就僵在那兒，渾身的血都往頭頂衝，氣得手腳發麻 —— 洪家這幫人，竟幹出這麼齷齪缺德的事！他們沒把我二層整扇窗全堵上，偏偏對著我二層窗戶的正中間，單獨紮了一道窄牆！那牆不高不矮，剛好擋死了窗戶的採光，連風都透不進來半點，孤零零地立在那兒，磚頭摞著磚頭，連砂漿都沒填實，一眼就能看出是臨時特意加的，就是衝著我這扇窗來的！沒錢蓋滿整面牆堵死我，就專挑窗戶位置扎這麼一道破牆，既省料又能噁心人，心眼壞到骨子裡了！
“洪家這幫挨千刀的！真是缺德到家了！” 我扒著窗臺，對著窗外吼出聲，胸口堵得喘不過氣，眼淚都快氣出來了。這半年來受的委屈一下子全湧上來：被老楊攆出門，東西扔在泥地裡；搬自家的陪嫁，蘇燕燕藏電腦撒潑；洪梅英偷挖地基，差點把新房挖塌；好不容易退讓了，他們竟又來這麼一手，專挑最膈應人的法子折騰我！
正氣得發抖，樓下傳來腳步聲，侄子急匆匆跑上來了，一進門就攥著我的胳膊，滿臉通紅，語氣裡全是火氣：“姑！你看了沒？洪家太不是東西了！不是人乾的事！我那院二層窗跟前，也被他們紮了一道矮牆！這哪是蓋房，分明是打定主意噁心咱啊！”我紅著眼點頭，聲音都在抖：“看見了！看見了！他們就是欺軟怕硬，見咱讓了步，就往死裡拿捏！咱退一步，他們就進十步，這夥人壓根沒良心！”侄子一拳狠狠砸在牆上，眼眶也紅了：“我這院本來能賣個好價錢，這下倒好，窗戶被堵得黑沉沉，誰還願意買？可咱又能咋辦？那洪家兄弟這幾天還在附近晃悠，眼神兇得很，真跟他們鬧，咱討不著好，還得惹一身麻煩！”我扶著窗臺緩了半天，看著窗外那道刺眼的矮牆，心裡又氣又涼，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乾了。是啊，咱就是普通老百姓，守著個包子店，蓋了兩套房，只想安穩過日子，可洪家是什麼人？在平涼、榆林的娛樂城都有一號，打架鬧事是常事，聽說在廣州還有生意，咱真跟他們耗不起。我要是硬鬧，他們轉頭去包子店搗亂，砸了我的攤子，我跟坤兒往後咋活？
“罷了，罷了！” 我咬著牙，把眼淚憋回去，“一層咱當地下室，二層這窗雖被堵，好歹還有門縫能透點光，湊活著住吧。他們也就這點能耐了，沒錢蓋全牆，就扎這麼一道破牆噁心人，咱犯不著跟他們置氣，氣壞了身子，不值當！”侄子嘆著氣，蹲在地上捂著頭：“也只能這樣了，姑，咱認栽！往後咱就當沒這鄰居，離洪家、老楊家遠遠的，再也別跟他們扯上半點關係！”我點點頭，轉頭看向樓下老楊之前住的二層空鋪，鋪蓋卷早就沒了蹤影，連他抽菸剩下的菸蒂都掃乾淨了，心裡更堅定了 —— 老楊這一跑，就徹底斷了！當年我嫁給他，掏心掏肺伺候他六年，給他家洗衣做飯，伺候蘇燕燕坐月子、照顧她結紮，幫著帶倆孩子，到頭來換得這麼一場算計，這麼一次跑路。往後他就是跪在我家門口，磕破頭求我，我也絕不會讓他再進這院門半步，這六年的情分，早被他和洪家的齷齪事，磨得一乾二淨，只剩滿心的寒涼和厭惡。
我扶著牆慢慢坐下，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，彆氣，別惱，只要守好我的包子店，護好坤兒，把這婚離了，往後的日子總能好起來。可心裡總隱隱不安 —— 洪家這幫人的壞沒個底線，這道堵窗的破牆絕不是結束，他們往後指不定還會幹出啥更齷齪的事。我只能暗暗打定主意，往後步步留心，看好我的房，守好我的店，再也不給這幫無賴半點可乘之機，哪怕受點委屈，也要護著我和坤兒的安穩日子！
末完待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