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曆年剛一過,本想著這小店生意越賣越紅火,再咬牙堅持堅持,湊合著安安穩穩幹到過年,等過完年,再想辦法跑跑手續、補補證件,哪怕多費點勁、多花點錢,也要把執照辦下來,正經八百地開門做生意。可誰能料到,不好的訊息說來就來,一點準備都不給我留,首接把我逼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。
上面突然開始大力度徹查,重點就是整治無證經營,查衛生、查執照、查手續,一個都不放過,挨家挨戶排查,態度堅決,沒有任何通融餘地。我這店在樓梯口,地方狹小、格局不規整,從一開始就不符合辦證條件,營業執照、衛生許可證一樣都辦不下來,屬於實打實的違規經營,平時只能提心吊膽、偷偷摸摸幹,這下遇上全面嚴查,根本藏不住、躲不過。
工作人員上門一看,二話不說,首接講明政策:沒有證件,堅決不允許經營,立刻關停,不許再私自開門,一旦再被查到,從重處理。我當時整個人都懵了,心裡又慌又急,可一點辦法都沒有。人家是按規矩辦事,按政策執行,我一個平頭百姓,沒背景沒靠山,拿什麼去爭、拿什麼去擋?只能乖乖聽話,老老實實關門。
沒辦法,我只能把店門關了,一關就是整整一個禮拜。
那一個禮拜,我度日如年,坐立不安,吃不下睡不著,天天在家發愁。店一關,就等於斷了收入,斷了活路,我一個女人家,無依無靠,兒子還在外邊賭氣不回來,孃家指望不上,老楊也靠不住,全靠這小店維持生計,現在門都不能開,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?
我心裡唯一的念頭,就是先湊合著熬到過年,畢竟年關就在眼前,誰不想安安穩穩過個年?可政策擺在那兒,嚴查擺在那兒,無證就是不行,不開門沒飯吃,開門又要被查、被封,進退兩難,左右都是死路。
關了一個禮拜之後,我實在熬不下去了,只能抱著僥倖心理,偷偷摸摸開門,不敢像以前那樣大張旗鼓,不敢大聲吆喝,不敢讓香味飄太遠,有人來買就趕緊做,做完趕緊收,時刻提心吊膽,豎著耳朵聽動靜,一有風吹草動就趕緊關門,跟做賊一樣,活得憋屈又艱難。
可就算這樣,也不是長久之計。天天提心吊膽,生怕被人舉報,生怕工作人員再來,生怕剛有點起色的生意,一夜之間化為烏有。我心裡比誰都清楚,偷偷摸摸幹,撐得了一時,撐不了一世,早晚還是會被查到,到時候店被封、東西被扣,連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。
思來想去,我實在是走投無路,沒有任何辦法,只能再一次走上轉讓這條路。
我從一開始開包子店,到被逼轉讓,再到找這個樓梯口小店,重新炸油餅、賣麻花、做油炸糕、菜夾饃、韭菜盒子,一步步熬到生意紅火,本以為總算熬出頭了,總算能安穩過日子了,可到頭來,還是栽在了證件上。無證經營,就是不行,說不行就不行,再委屈、再不甘心,也改變不了現實。
我捨不得,真的捨不得。這間小店,雖然地方小、條件差,可它是我辛辛苦苦撐起來的,是我靠一雙手、一把力氣、一份實在,一點點做紅火的。每天熱氣騰騰,顧客絡繹不絕,老顧客繞路都來買,對我來說,這不僅僅是一個謀生的地方,更是我在這座城市裡的依靠、是我的底氣、是我活下去的盼頭。
可再捨不得,又能怎麼樣?不讓無證經營,這是硬規矩,我拗不過、鬥不過,只能認命。不轉讓,就只能徹底關門,一分錢都收不回來;轉讓,至少還能挽回一點損失,多少能拿點錢,過年也能有點活路,不至於徹底陷入絕境。
我站在狹小的店裡,看著眼前熟悉的案板、油鍋、面盆,聞著還沒散盡的油餅香味,心裡像刀割一樣疼。這己經是我第二次轉讓店鋪了,每一次,都是被逼無奈,每一次,都是割心割肺。我辛辛苦苦打拼,起早貪黑,累死累活,到頭來,卻連一個安穩立足的地方都沒有,想想都覺得心酸、覺得委屈。
周圍的老顧客聽說我要轉讓,都覺得可惜,都說我做的東西好吃、實在,再也找不到像我這麼用心的了。可他們也沒辦法,政策不允許,無證就是不行,誰也幫不了我。
我只能咬著牙,狠下心,在門口貼上轉讓的牌子。這一次,我沒有太多奢望,只希望能儘快轉出去,能多少拿回一點本錢,能安安穩穩熬到過年,能給我自己、給我那個還沒回來的兒子,留一點活下去的本錢。
陽曆年剛過,年關越來越近,別人都在忙著備年貨、盼過年,我卻再一次被逼到轉讓店鋪、走投無路的地步。無證經營,徹底堵死了我所有的路,我除了轉讓,別無選擇。
我心裡一遍遍地問自己:我只是想靠自己的雙手,掙口安穩飯,只是想踏踏實實過日子,只是想守著兒子、好好活下去,怎麼就這麼難?
可抱怨沒用,委屈沒用,眼淚也沒用。現實就擺在眼前:不讓無證經營,就是不行,只能轉讓,只能再一次放下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一切,再一次從頭開始。
我只盼著,能儘快把店轉出去,能順利熬到過年,能在過完年之後,找到一個真正合規、能辦證、能安安穩穩幹下去的地方,再也不用提心吊膽,再也不用偷偷摸摸,再也不用被逼著轉讓、被逼著無路可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