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小劉家安安穩穩幹著，心裡頭是越來越踏實，可那天休息時家政老師打來的那一通電話，卻讓我越琢磨越不是滋味。後來我又跟幾個在家政行業幹得久的老姐妹嘮了嘮，才把這裡頭最深、最陰的彎彎繞，完完全全聽明白了，心裡頭又是生氣又是心寒，只覺得我們這些外地來北京打工的女人，真是走到哪兒都被人算計。
我這才徹底弄清楚，恩典家政那幫人心裡打的到底是什麼算盤。他們根本不是真心實意為我們找活，也不是真心希望我們在一戶人家幹長久、幹穩定，他們從頭到尾，眼睛就盯著我們兜裡那點血汗錢。我們一開始進門找活，每個人都老老實實交了 200 塊錢服務費，在我們看來，這錢是讓他們幫忙介紹靠譜工作的，可在他們眼裡，這 200 塊錢就是他們的利潤，而且是一錘子買賣，交了就再也不會退給我們。
他們最希望的，就是我們每一個人，上去一戶人家，最多幹個兩三天就趕緊下來。為什麼這麼盼著我們下來？理由太簡單了 —— 你一下戶，你交的那 200 塊錢，他們就穩穩揣進兜裡，一分不用退。而你呢，只能再灰溜溜地坐回家政的沙發上，一天天接著等，接著熬。他們呢，轉頭就去接下一批新來的、還沒交過錢的人，再收一遍 200 塊，再把人隨便往一戶人家一送，幹不下去正好，再換下一個。
老姐妹跟我戳破了實話：“只要你在一戶人家幹滿三天，再下來，有活他們都不會先給你。”我當時一聽，整個人都愣了：“憑啥呀？我也是交了錢的，我也是等著活的，憑什麼有活不給我，先給別人？”
那姐妹冷笑一聲，跟我說：“給你有啥用？你錢己經交過了，他們再給你派十遍活，也從你身上掙不著一分新錢了。可新人不一樣啊，新人沒交過服務費，見一個就能宰一個，收一個 200，見十個收兩千，他們可不就緊著新人先上嗎？你這種老人，錢己經被他們掙到手了，在他們眼裡就沒價值了，有活也輪不到你，就讓你在那兒乾等著，耗到你自己不耐煩走了，他們一點損失都沒有。”
我越聽心越涼，手都有點發顫。合著我們這些交了錢、真心實意想找份活幹的人，在他們眼裡就是一茬茬的韭菜，割完一茬就算了，下茬再割新的。他們掙完我們這 200 塊，就再也不把我們放在心上，什麼先來後到，什麼正規培訓，什麼踏實能幹，在錢面前全都不算數。他們巴不得我們幹兩天就下來，下來再等，等得不耐煩了自己走，他們既不用退錢，還能源源不斷掙新人的錢。這算盤打得，真是精到了骨子裡，也陰到了骨子裡。
我這才徹底明白，那天我在電話裡跟老師說 “我幹得挺好，還在繼續幹” 的時候，他們為啥那麼意外，為啥語氣都不對勁了。因為我把他們的路子給破了。別人去小劉家，都被他們拿捏得幹不了三天就走人，正好遂了他們的心意，錢掙了，人走了，下一個繼續來。可我不一樣，我人踏實、活幹得好，跟主家小劉處得跟親姐妹一樣，人家真心留我，我也真心好好幹，安安穩穩幹滿了一週，還打算一首幹下去。
我幹得越長久，他們就越沒法從我身上再做文章，也沒法再把我推下來、好收新人的錢。我等於硬生生斷了他們在我這一單上的後路。
我站在地下室的屋裡，望著窗外北京的夜色，心裡頭五味雜陳。我們這些女人，背井離鄉，拋家舍業，帶著一家老小的指望，來北京掙點辛苦錢。我們交服務費，是信他們能給我們一條活路；我們好好幹活，是憑著自己的良心和本分。可到頭來，卻被人當成算計的物件，被人當成一茬又一茬的韭菜，連一份安穩的活，都要被他們這些彎彎繞繞擋在門外。
要不是我運氣好，遇上小劉這戶實在人家，人家不挑三揀西，不故意為難人，我恐怕也跟別的姐妹一樣，幹不了三天就被擠下來，再在家政公司耗著，錢沒掙著，氣先受了一肚子。
我越想越明白，在外面打工，誰都靠不住，只能靠自己。靠自己的手腳，靠自己的手藝，靠自己的本分，靠自己的忍耐，再託靠主的安排。別人再怎麼算計，再怎麼設圈套，只要我自己站得穩、行得正，活兒幹得漂亮，人做得實在，主家看得見，真主也看得見。他們那些小算盤、小套路，頂多坑得了別人，坑不了我蘭蘭。
我安安穩穩在小劉家幹著，白班，早九晚六，一週休一天，活兒順心，人舒心。我不用再看家政的臉色，不用再被他們拿捏，不用再擔心幹兩天就被趕下來。我靠我自己的能力站住了腳，把他們那套坑人的套路，完完全全繞了過去。
那天晚上，我給坤兒簡單做了口飯，看著兒子吃得香，我心裡也踏實了。我在心裡默默感贊：一切都是真主的安排。別人再怎麼算計，也奪不走屬於我的福氣；別人再怎麼設卡，也擋不住我好好過日子的路。我只管好好幹活，好好做人，守著兒子，守住良心，比什麼都強。
那些藏在暗處的彎彎繞繞，我看透了，也記在心裡了。以後再遇上類似的事，我再也不會上當，再也不會被人拿捏。我靠自己的雙手吃飯，走得正，行得端，誰也別想隨便欺負我，誰也別想隨便坑我。
在北京這座大城市裡，難是難，苦是苦，可只要心正、手勤、託靠主，就沒有過不去的坎，沒有熬不出頭的日子。
末完待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