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洪秀芳那一通硬碰硬之後,我也懶得再跟他們一家人糾纏不休。道理我己經講得明明白白,底線也亮得清清楚楚,再多吵幾句、再多爭幾句,也只是白白消耗自己,實在不值當,我心想老楊這種強頭草兩頭倒,我和他過不下去了,現在我不能和洪楊兩家硬碰硬。我得想個辦法,把我房子賣了,在和老楊光明正大的離婚。
我安安穩穩在老楊家又住了一個禮拜。這七天裡,我不多說一句廢話,不找任何人置氣,每天就是簡單收拾收拾屋子,做口飯吃,日子過得平靜又冷清。老楊依舊是那副牆頭草模樣,白天不著家,晚上回來也悶頭悶腦,既不敢提洪秀芳鬧事的事,也不敢提我被花掉的錢,更不敢問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,就這麼一味地拖著、耗著。
楊老西更是能躲就躲,自從我問過他那筆錢的下落之後,他幾乎不怎麼登這個門,偶爾碰見也是低著頭繞著走,明顯心裡有鬼。蘇燕燕也收斂了不少,見我不再跟她們計較,也不敢再隨便指桑罵槐,家裡一時之間倒是安靜了許多。
可這份安靜,不是和好,而是心寒到底的沉默。
我看著這棟自己一手操持起來的二層樓,看著空蕩蕩沒有一件像樣傢俱的屋子,心裡清楚得很:這個家,己經沒有我繼續留下來的意義了。我當初從北京回來,是奔著團圓、奔著安穩日子,可現實卻是處處被算計、步步被刁難,連一句公道話都換不來。
這一個禮拜裡,我默默把自己的衣物、隨身用的東西一點點收拾好,裝進行囊。我沒有跟老楊吵架,也沒有跟他鬧掰,更沒有再提房子、錢、傢俱那些糟心事。有些話,說一次就夠了;有些心,涼一次也就透了。
到了第七天早上,我吃過早飯,看了一眼還在炕上發呆的老楊,只淡淡說了一句:
“我在這兒也住不慣了,先回我媽家住一陣子。”
老楊猛地抬起頭,眼神里有些慌亂,支支吾吾地問:
“蘭蘭,你…… 你這是要走?住幾天還回來不?”
我看著他,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:
“再說吧。我在我媽那兒清淨,也省心。”
他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沒說出口,只是重重嘆了口氣,又把頭低了下去。他心裡比誰都明白,我這一走,不是賭氣,也不是短暫躲避,是真的對這個家、對他這個人,徹底不抱指望了。
我沒有再多留戀,背上自己的包,輕輕帶上屋門,一步走出了這個生活了六七年的院子。陽光照在身上,我卻沒有一絲輕鬆,反而心裡沉甸甸的。這一走,往後還回不回來,什麼時候回來,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。
一路慢慢走到我媽家,推開門的時候,我媽正坐在院子裡擇菜。一看見我進來,她先是一愣,緊接著就放下手裡的東西迎了上來,上下打量著我:
“蘭蘭?你怎麼回來了?拎著包乾啥,不在老楊家好好待著?”
我把包放在牆角,笑著安慰她:
“媽,我就是回來住一陣子,在那邊待著悶,回來陪陪你。”
我媽哪裡會信,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:
“是不是又吵架了?是不是老楊又惹你生氣了?還是他那家裡人又找你事了?我就說,讓你忍一忍,好好過日子,你咋就這麼犟呢!”
我怕我媽擔心,也不想再跟她細說那些糟心事,只輕輕說:
“沒吵架,也沒人找事,就是想回來住幾天。你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
我大哥二哥聽說我回來了,也先後趕了過來。一進門看見我收拾得整整齊齊住在孃家,就知道事情不簡單。
我大哥把我拉到一邊,壓低聲音問:
“蘭蘭,你說實話,是不是在楊家待不下去了?我早就說過,老楊那個人靠不住,他那一家人更靠不住,你早就該離開那個事非窩。”
我二哥也跟著點頭:
“要是真過不下去,就別勉強自己。實在不行,就把話說明白,該怎麼著就怎麼著,咱們不偷不搶,佔著理,誰也不能把你怎麼樣。”
我坐在炕沿上,聽著哥哥們為我操心,心裡又暖又酸。我點了點頭,跟他們說清楚我的想法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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