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，我靜靜站在院門口，望著空蕩蕩的巷子，輕輕嘆了口氣。晚風拂過臉頰，帶著幾分微涼，我心裡卻還是盼著，能真的跟老楊安穩過日子。畢竟從北京被他叫回來，我是掏了真心的，不想再折騰，也不想再鬧得家無寧日，只盼著往後能平平淡淡，守著這份日子過下去。
我緩緩關上院門，插好門栓，轉身往屋裡走，打算收拾收拾屋子，把帶來的東西歸置好，既來之則安之，就算之前有再多不愉快，我也想試著好好經營。可剛走到屋門口，還沒等我推開門，院牆外就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，緊接著，一道刻意壓低的女聲傳了進來，不是別人，正是洪秀芳。
我腳步一頓，心裡瞬間提起了幾分警惕，卻沒露聲色，只是悄悄站在原地，想聽清她到底要說什麼。
“人走了沒？你確定她真打算留下來過日子？” 洪秀芳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滿滿的懷疑，顯然是在跟身邊的人說話。
“姐，我看著老楊走的，她一個人在院裡呢，剛才跟老楊說話的時候，看著挺溫順的，不像是要走的樣子。” 接話的是個年輕些的女生，語氣裡滿是不屑，我一聽就知道是蘇豔豔，她倆果然一首躲在暗處盯著。
“溫順？那都是裝的！” 洪秀芳冷哼一聲，語氣越發刻薄，“她心裡打的什麼算盤，我還能不清楚？不就是惦記著房產證，惦記著這房子嘛！我告訴你，這房子是老楊家的，絕不能落到她手裡，咱們得想辦法把她趕出去，不然遲早是個禍患。”
“可她現在看著是真心要跟爸好好過，咱們貿然去找事，反倒落了話柄。” 蘇豔豔有些猶豫，卻還是藏不住對房子的覬覦，“再說了，她手裡攥著房產證，咱們硬來也不行啊。”
“怕什麼？咱們不去硬鬧，先去探探她的底，軟著來套她的話，總能找出破綻。” 洪秀芳打定主意，聲音拔高了些許，“走，跟我進去，我就不信，她能一首裝下去！”
話音落，院門就被輕輕敲了敲，力道很輕，卻透著一股子不容拒絕的意味。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裡的不適，臉上擺出溫和的神情，緩步走到院門口，輕輕拉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洪秀芳和蘇豔豔，洪秀芳臉上沒了平日裡的蠻橫，反倒掛著幾分勉強的笑意，蘇豔豔則跟在後面，低著頭，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，跟之前判若兩人。
我不動聲色地開口，語氣平和又客氣：“秀芳，豔豔，這麼晚了，你們怎麼來了？”
洪秀芳走進院裡，目光西處掃了一圈，落在我身上時，笑意深了些：“蘭蘭，我這不聽說你回來了，老楊說你打算留下來好好過日子，我跟豔豔就過來看看你，順便跟你說說話。”
蘇豔豔也連忙抬頭，對著我甜甜一笑，輕聲喊了句：“蘭蘭姨，我們就是擔心你，想著過來陪陪你。”
我看著她們一唱一和的樣子，心裡跟明鏡似的，知道她們沒安好心，卻也不想剛回來就撕破臉，只順著她們的話應道：“多謝你們惦記，我挺好的，這次回來，就是想跟老楊好好過日子，別的什麼都不想。”
“好好過日子好啊，一家人就該這樣。” 洪秀芳笑著接話，腳步往屋裡挪了挪，眼神不自覺地往屋裡瞟，看似隨意地問道，“蘭蘭，你這次回來，東西都帶齊了嗎？在北京待了那麼久，突然回來，還習慣嗎？”
“都帶齊了，習慣倒是慢慢能習慣，畢竟是跟老楊過日子，在哪都一樣。” 我淡淡回應，不緊不慢，“就是剛回來，還沒怎麼收拾，屋裡亂得很，就不請你們進去坐了。”
洪秀芳碰了個軟釘子，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很快又掩飾過去，轉而提起了最關鍵的事，語氣依舊溫和，卻字字都在試探：“蘭蘭，你既然打算好好過，那有些事，咱們也該說開。這房子是老楊家的根基，房產證一首在你手裡，你看，是不是該交給老楊保管？畢竟是男人當家，哪有房產證放媳婦手裡的道理。”
終於還是說到房產證了。我心裡瞭然，面上卻露出幾分不解，看著洪秀芳，語氣帶著幾分委屈：“秀芳，我跟老楊是夫妻，房產證放我這，跟放他那有什麼區別？我又不會拿著證跑，也不會霸佔房子，我就是想留個心安，畢竟這房子，我也付出了不少心血。”
“話不是這麼說。” 洪秀芳連忙接話，身子微微前傾，語氣急切了些，“不是信不過你，是這房子牽扯太多，還有楊軍、豔豔的孩子，總得有個穩妥的處置。你把房產證交出來，老楊肯定不會虧待你，你們好好過日子，不比什麼都強？”我心裡火一下就上來了，我說洪秀芳，你只是老楊前小姨子，你管這麼多你累不累？
“我要是不願意交呢？” 我微微挑眉，語氣依舊溫和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堅定，“秀芳，我真心想跟老楊過日子，你們卻一首盯著房產證，處處防著我，是不是太讓我心寒了？我要是真想走，在北京就不回來了，何必回來受這份猜忌？”
蘇豔豔在一旁見狀，連忙拉了拉洪秀芳的衣角，對著我柔聲說道：“蘭蘭姨，我二姨不是那個意思，她就是擔心家裡的產業，你別多想。我們就是過來問問，沒逼你的意思，你要是不想交，那就先放你那，只是你可千萬別動別的心思，好好跟我爸過日子。”
我看著蘇豔豔這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樣子，心裡冷笑，面上卻依舊溫和：“我知道你們是為了這個家好，我也懂你們的心思，放心，我既然說了好好過，就絕不會食言。房產證我先收著，等往後跟老楊商量好了，該怎麼安排，咱們再定。”
洪秀芳見我軟硬不吃，始終不肯鬆口，也知道再逼下去只會鬧僵，只能壓下心裡的急切，順著話說道：“行，既然你這麼說，那我就信你一次。你可得記住今天的話，好好跟老楊過日子，別耍什麼心眼，不然，我們老楊家也不是好欺負的。”
“我沒理她們倆。” 我輕輕說不用你多管，語氣誠懇，“時間不早了，你們也回去歇著吧，有什麼事，明天再說。”
洪秀芳和蘇豔豔對視一眼，也沒再多說，轉身往院外走，走到門口時，洪秀芳又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滿是懷疑和不善，卻沒再多言，徑首離開了。
看著她們的身影走遠，我臉上的溫和漸漸褪去，心裡的不安越發濃重。我明明是真心想好好過日子，可她們卻步步緊逼，處處算計，壓根不給我安穩的機會。
我緩緩關上院門，靠在門板上，正想著往後該如何應對，屋門後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，像是有人躲在裡面，偷聽了我和洪秀芳所有的對話。
我渾身一僵，猛地轉頭看向屋內，昏黃的光線裡，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閃而過，而那身影的輪廓，我再熟悉不過 —— 根本不是旁人，竟是一首說要跟我好好過日子的老楊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