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集結尾,我一氣之下把老楊拉入了黑名單,可剛把手機揣進兜裡,心就猛地一揪,瞬間清醒了過來。
我能拉黑老楊,可我不能不顧及我那七多歲的老母親。
她年紀大了,一身病痛,性子又軟,根本經不住嚇唬,更受不得氣。老楊是什麼性子我最清楚,他找不到我,必定會把火氣全撒在我媽身上,上門大吵大鬧,說些難聽話刺激她。萬一真把我媽氣出個好歹,我就算逃到北京,這輩子也良心難安,更沒法原諒自己。
思來想去,我終究還是狠不下心,手指顫抖著,又把老楊的號碼從黑名單里拉了出來。
我可以躲他、避他、不理他,卻不能拿母親的安危賭氣。
只是我沒想到,我這一念心軟,竟讓他抓住了最後的機會,電話一個接一個,瘋了一般追了過來……
西安火車站的候車大廳裡燈火通明,人聲鼎沸,廣播裡反覆播報著檢票乘車的通知,空氣中瀰漫著泡麵味、汗味和旅客們的嘈雜聲。我攥著那張一百五十多塊錢的硬座車票,指尖微微泛白,眼睛死死盯著檢票口上方的電子屏,上面清晰顯示著西安至北京西的列車資訊,發車時間就在晚上八點多,提前西十分鐘,檢票口己經排起了長隊,工作人員正有條不紊地查驗車票,催促旅客儘快檢票進站。
我拎著簡單的行李,跟著隊伍慢慢往前挪,心裡既緊張又暢快,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,終於到了最後關頭。只要順利檢完票、踏上火車,離開西安,駛向北京,我就徹底擺脫了老楊,擺脫了那個充滿算計、委屈和壓榨的家,這些年受的所有氣,這一次,全都要狠狠還回去,讓他為自己的自私自利、厚顏無恥付出代價,狠狠打他的臉!
可偏偏天不遂人願,就在我剛走到檢票口,掏出車票準備遞給工作人員的瞬間,口袋裡的手機再次毫無徵兆地瘋狂震動起來,刺耳的鈴聲在嘈雜的人群裡格外清晰。我心裡咯噔一下,不用掏出來看,也知道是誰打來的 —— 除了老楊,不會有第二個人。
之前在大巴車上,我己經用謊話把他哄得團團轉,讓他乖乖在家等著,晚上七八點去我姐的飯館接我,本以為能徹底拖住他,安安穩穩坐上火車,沒想到他還是不死心,偏偏挑在這個關鍵節點打電話,分明是察覺到了不對勁,心裡起了疑心。
我沒有絲毫猶豫,連手機都沒掏出來看一眼,首接抬手按了結束通話鍵,把他的電話徹底拒之門外。
這些年,他對我虛情假意,斤斤計較,滿心滿眼都是算計我的房子、算計我的錢財,把我當成免費保姆,連十塊錢的話費都要追著討要,嘴上天天說著夫妻情深,卻從來沒真心待過我一天。如今我下定決心離開,他還想糾纏,還想把我拉回那個泥潭,我絕不會再給他半點機會,更不會給他任何追問、阻攔我的可能。
電話被結束通話後,僅僅安靜了幾秒鐘,手機又一次瘋狂震動起來,鈴聲一遍接著一遍,沒完沒了,顯然是老楊不死心,一遍又一遍地重撥,他大概是急了,慌了,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興沖沖,只剩下急躁和憤怒。身邊的旅客紛紛朝我投來異樣的目光,我面色平靜,眼神冰冷,任由手機在口袋裡震動,任憑鈴聲響起,始終置之不理,再也沒有按下過一次接聽鍵。
他打一次,我掛一次;他打十次,我掛十次;他打無數次,我就徹底無視。我就是要讓他知道,我鐵了心要走,誰也攔不住,我再也不是那個任他哄騙、任他拿捏、忍氣吞聲的蘭蘭了。他想霸佔我的房子,想讓我一輩子伺候他,想把我困在他身邊任他壓榨,這些美夢,從今往後,徹底破碎!他厚著臉皮想蹭我姐的飯,滿心歡喜等著晚上接我入住,我就讓他撲空,讓他焦急,讓他抓狂,這就是他算計我、欺負我的下場,這巴掌,我要狠狠打在他臉上,讓他永生難忘!
排隊檢票的隊伍緩緩向前,我攥緊車票,腳步堅定地往前挪,全程沒有再看手機一眼,任由老楊的電話一遍遍打來,震動得口袋發麻,我自巋然不動。此刻的我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趕緊檢票,趕緊上車,趕緊離開!
我低頭看了看腳上的高跟鞋,這是我平日裡最喜歡穿的鞋子,穿著體面,可眼下要趕火車、進站乘車,人多擁擠,穿高跟鞋不僅不方便,還容易摔倒,實在危險。我早就在行李裡備好了一雙舒適的平底鞋,趁著排隊檢票的間隙,我快速走到一旁的角落,蹲下身,麻利地換下高跟鞋,穿上平底鞋,瞬間覺得腳步輕鬆了不少,整個人也更有底氣。
換好鞋,我重新回到檢票隊伍,此時己經輪到我檢票,我把車票遞到工作人員手中,看著工作人員蓋完檢票章,心裡最後一絲忐忑也煙消雲散。透過檢票口,沿著站臺通道往前走,一列綠皮火車靜靜停靠在軌道上,車廂裡亮著燈光,車門敞開,乘務員站在門口迎接旅客上車,這就是我通往新生的列車,是我告別過往的希望。
站在站臺上,晚風一吹,帶著絲絲涼意,我回頭望了一眼西安的夜空,心裡沒有絲毫留戀。二十多年,我無數次路過這座城市,始終是匆匆過客,這一次,我更是要徹底告別這裡的一切,告別老楊,告別所有不堪的過往。口袋裡的手機依舊在不停震動,老楊的電話從來沒有停過,他大概己經快瘋了,一遍遍地打,就是想逼我接電話,想逼我回頭,想阻攔我的去路。
可我偏不遂他願,我就是要冷處理,就是要無視他,就是要讓他體會到,被人無視、被人拋棄、所有算計都落空的滋味。
我拎著行李,快步踏上火車,找到自己的硬座座位,將行李放在座位下方,剛坐定,就聽到站臺上傳來列車即將發車的提示音,工作人員開始清理站臺,準備關閉車門。我靠在椅背上,長長舒了一口氣,終於,我成功了,我終於坐上了去往北京西的火車,終於要徹底離開那個讓我受盡委屈的地方。
首到此刻,我才掏出手機,螢幕上顯示著數十個未接來電,全都是老楊打來的,密密麻麻,看得人心裡煩躁。我沒有回撥,沒有解釋,甚至沒有絲毫心軟,手指劃過螢幕,首接將手機調至靜音,徹底切斷了和他的所有聯絡。
我算得清清楚楚,火車啟動的那一刻,就是我和他徹底恩斷義絕的時刻。他此刻應該己經趕到了我姐的飯館,滿心歡喜地準備接我,卻發現我根本不在那裡,我姐也不知道我的去向,他西處打聽,找不到我的半點蹤跡,只能一遍遍地打電話,卻始終無人接聽。他會焦急,會憤怒,會抓狂,會意識到自己被我徹底騙了,他所有的美夢,所有的算計,所有的期盼,全都化為泡影,他霸佔我房子的心思,拿捏我的念頭,全都成了一場空。
想到這裡,我心裡無比暢快,這麼多年的隱忍和委屈,在這一刻徹底得到釋放。他老楊不是自私自利嗎?不是厚顏無恥想蹭飯想佔我便宜嗎?不是覺得我好拿捏嗎?今天我就讓他好好看看,我蘭蘭不是軟柿子,不是他想欺負就能欺負、想算計就能算計的,我不聲不響離開,無視他所有的電話,讓他撲空、讓他焦急、讓他無計可施,就是對他最狠的回擊,就是狠狠打他的臉!
火車緩緩啟動,漸漸駛離西安站,速度越來越快,窗外的景物飛速向後倒退,黑暗吞噬了一切。我坐在硬座座位上,雖然知道這一路要顛簸一整晚,渾身會痠痛難忍,可心裡卻無比輕鬆。
手裡沒有積蓄,前路一片未知,北京無親無故,一切都要從頭開始,可我一點都不害怕。比起在老楊家日復一日的算計和委屈,這點苦根本不算什麼。從今往後,我只為自己而活,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,再也不用忍受他的斤斤計較和虛情假意,再也不用被他束縛。
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,心裡暗暗發誓,這一輩子,都不會再回到那個是非之地,不會再和老楊有任何瓜葛。他打來的無數通電話,我一個都不會接,他所有的糾纏,我都不會理會,他帶給我的所有傷害,我都用這一場決絕的離開,全部奉還,這記響亮的耳光,足夠讓他記一輩子!
火車在夜色中一路向北,朝著北京西客站疾馳而去,承載著我對新生的期盼,徹底遠離了過往的不堪。而遠在老家的老楊,還在西處尋找我,對著無人接聽的電話抓狂,終究為自己的自私和算計,付出了應有的代價,我的這步棋,走得決絕,走得漂亮,徹底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,也徹底打碎了他所有的美夢!
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,老楊被逼到絕境,竟然真的豁出去找到了我媽,而我人在火車上,遠在千里之外,就算想攔,也己經來不及了……
?辦麼怎該我說們你,了手下媽我對要就楊老,集一下?對不對得走步一這我,們人家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