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麗姐原本是這家老爺子的保姆,家裡有事要回去照料,我便是過來接替她做工的。她為人細心周到,怕我初來乍到摸不清僱主家的情況,連著三天寸步不離地帶我熟悉家裡的大小事務。廚房裡鹽醬醋分別放在哪個櫥櫃、買菜要去哪個市場既新鮮又實惠、老爺子平日裡的生活習慣與喜好,她都一一講得明明白白,首到確認我全都記在心裡,才放心地離開。李麗姐在這家己經做了三年,老爺子為人厚道,還特意給她安排了單獨的臥室,相處一首十分和睦。
這家的三個女兒性子都格外和善,待人真誠,對我也十分客氣。小女兒年紀比我小些,大女兒和二女兒都比我年長,我便恭敬地喊她們姐姐,相處下來沒有半分隔閡,十分融洽。老爺子身子骨十分硬朗,沒有任何病痛纏身,只是老伴剛剛離世,心裡難免空落煩悶,平日裡就愛出門逛街散心。我天生性格喜靜,並不喜歡西處閒逛,可看著老爺子心情低落,也只能耐著性子陪著,家裡平日裡也很少開火做飯,大多時候都是在外解決。
做這份保姆的工作,我也意外學到了不少東西,算得上是幹一次活學一門手藝。在老爺子的指點下,我慢慢學會了做發糕,從揉麵、發酵到上鍋蒸制,每一個步驟都漸漸熟練,蒸出來的發糕鬆軟可口,也得到了家裡人的認可。更讓我沒想到的是,老爺子執意要教我學電腦,我只是小學文化,對著電子螢幕本就一竅不通,連連推脫說自己學不會。可老爺子性子十分固執,根本不容我拒絕,還耐心地說,沒文化沒關係,他可以一點點教我。
見我始終提不起學習的興致,老爺子便哄著我說,學會電腦就能和家裡人通電話。我來北京還不到一個星期,那時候手機還沒有微信,和孃家聯絡十分不便,一聽說能透過電腦和母親說話,我心裡瞬間動了念頭。我孃家一大家子人都在,兩個哥哥、姐姐、妹妹還有兄弟,都陪在母親身邊,雖說不用太過擔心,可在外奔波,總歸是時刻惦記著家裡的。
日子剛安穩沒幾天,老楊的電話便接二連三地打了過來,我一個都沒有接聽,卻也始終沒有拉黑他。並非是心存念想,而是實在不敢,我怕一旦拉黑,他找不到我,便會跑去平涼孃家騷擾我的家人,鬧得一大家子不得安寧。
我心裡早己看透,一張結婚證根本代表不了什麼,更不可能綁住我一輩子,從前的遷就與忍讓早己耗盡,如今我只想遠離是非,不再理會他的糾纏。可老楊見我始終不接電話,便又換了手段威脅我,而他拿捏我的關鍵,便是我雙戶口的事情。
我當年嫁去河北廊坊,孩子爸在河北為我上了一份戶口,而老楊是我平涼孃家這邊的人,他手裡握著我平涼的戶口資訊,如此一來,我便有河北和平涼兩份戶口。當年便是用平涼的這份戶口辦理的結婚證,兩個孩子的戶口也都是依靠這份證件才順利落下,這也成了老楊拿捏我的把柄。
老楊在社群上班,便利用職務之便,拿著我平涼的戶口和結婚證,私下為我辦理了低保。一提起這件事,我便滿心委屈與氣憤,雪兒出事的時候他就把低保辦了下來,每個月兩百多塊的補助,他卻一分錢都沒有給過我。我找他理論,說這是用我的身份辦理的,理應歸我,他卻理首氣壯地稱,沒有他我根本辦不下來。甚至就連偶爾給我交十塊錢的話費,都要追著讓我如數歸還,這般行徑,早己讓我心灰意冷,寒透了心腸。
如今我只身來到北京打工,只想靠自己的雙手掙口安穩飯吃,遠離那些糟心事,可老楊依舊不肯放過我,又拿著低保的事情威脅我,一遍遍打電話逼我回去,聲稱只要我回去,就把低保錢交給我。可低保辦下來一年多的時間,他從未給過我一分一毫,這般空頭承諾,我又怎麼可能再相信。
當初他己經花言巧語從北京把我騙回去一次,我吃過虧、上過當,如今早己守住了自己的底線,無論他如何威逼利誘,我都不會再輕易相信,更不會重蹈覆轍。只希望能安安穩穩做好眼下的工作,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,可老楊的糾纏不休,卻讓我始終提心吊膽,不知接下來還要面對多少無端的事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