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們都是自己人,都是穆斯林,都是一心踏實幹活的自家人。你蘭蘭乾淨利落、本本分分,乾乾淨淨的人,戴一下我的帽子算什麼?根本不算事。”
他語氣帶著分明的區別對待,坦蕩又實在:“可老東不一樣,他是外人,是卡菲勒。我這人有潔癖,但我分人、分心意、分親疏。自己家裡勤快實在的人,碰我的東西,我從來不會嫌棄。”
說完,他還轉頭看向驚魂未定的我,語氣柔和:“你要是真心喜歡這頂帽子,下次我出國出差,專門給你帶一頂全新的。”
我連忙搖頭,心口又暖又酸,百般滋味翻湧:“我不用的濤哥,我常年戴頭巾,就是一時好奇試一下,真的不用麻煩您。”
濤哥淡淡點頭,不再多言,從容穿上棉襖、拎起隨身的包包,平靜地轉身走出店鋪,自始至終,波瀾不驚,沒有一絲一毫因為我試戴帽子而反感。
老闆安然離去,可店裡的氣氛,徹底僵死了。
我轉頭看向一旁的娟姐,清清楚楚看到了她臉上所有的情緒。
剛剛還掛著假笑的臉,此刻徹底僵硬、鐵青一片,臉色由白轉青、由青轉黑,眼底滿是不甘、憤怒、落空和怨毒。
她氣壞了,徹底氣炸了。
她處心積慮佈下這個局,滿心算計,就等著看我出醜、看我被老闆責罰、看我被趕出門店。她賭定老闆會因為潔癖發怒,賭定我會身敗名裂,賭定自己能借著這件事,除掉心裡嫉妒的我。
可老天偏不如她所願。
老闆不僅沒怪我、沒罰我,反而百般包容、處處維護,當眾區別對待,擺明了信任我、偏袒我。
娟姐賭輸了,她所有的陰私算計、所有的歹毒心思,全都落空了。
她氣的不是帽子的事,她氣的是老闆沒有打我的臉,沒有如她所願毀掉我,反而格外護著我。
可她永遠不懂,濤哥能坐穩老闆的位置,看人從來不會只看表面,心裡比誰都透亮。
店裡所有人的所作所為、勤快懶惰、人心善惡,他全都看在眼裡、記在心裡,他的眼睛從來都不瞎,心裡跟明鏡一模一樣。
自從來到這家店,我從來沒有過半分偷懶耍滑。每天天不亮早早到店,天黑夜深最晚離崗,常年守著冷盤崗位,每一道菜品都用心打理,乾乾淨淨、規規矩矩,兢兢業業、任勞任怨。
店裡人手緊缺的時候,後廚刷碗的工人鬧彆扭甩手走人,店裡沒人幹活,忙得一團糟。就連老闆的親大哥、偌大的年紀,都不得不親自彎腰刷髒碗。
堂堂大老闆濤哥,放下所有身段,也親自蹲在後廚刷碗、收拾殘局。
我看在眼裡,疼在心裡,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老闆和大哥受累、幹這些髒累的粗活?
店裡規定十點上下班,可我從來沒有準時下過一次班。不管多晚,只要店裡沒收拾完、後廚沒打掃乾淨、碗筷沒有整理好,我絕對不會先走。
年輕的服務員嬌氣、怕累、怕髒,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,沒人願意碰滿是油汙的碗筷。
從頭到尾,都是我默默留下來,包攬所有髒活累活,替老闆分擔,替店裡兜底,任勞任怨,從來不說苦、從不喊累、更不邀功。
我踏踏實實幹活、本本分分做人,不搬弄是非、不勾心鬥角、不存害人之心。
這些日復一日的付出,娟姐看不見、視而不見,可老闆全都看在眼裡、記在心上。
他分得清誰真心做事,誰心懷鬼胎;誰踏實可靠,誰嫉妒狹隘。
兩年姐妹情,抵不過共事後的猜忌嫉妒;我掏心掏肺的信任,換來的是背後狠狠的算計和暗算。
這一刻,看著娟姐鐵青怨毒的臉,我心底最後一絲對姐妹情的留戀,徹底碎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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