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203章 心軟的劫數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12天前

我這輩子,吃過的最大的虧,就是心太善。總想著多幫人一把,總不忍拂了旁人的情面,可往往就是這份心軟,給自己惹來一堆甩不開的麻煩。

老楊有個甘肅本地人嘴裡的 “聯手”,按咱的話說就是過命的朋友。倆人年輕時一塊兒在煤礦上刨過食,後來老楊從煤礦退下來,進了社群上班,圖個安穩;這位聯手卻憑著一股子狠勁,在平涼開了家石料廠 —— 甘肅這地界,最不缺的就是石料,他愣是把小廠子做成了大買賣,成了旁人眼裡呼風喚雨的大老闆。富貴了沒忘舊情,他時不時就開著小車來找老楊串門,拎著些菸酒水果,坐在院子裡跟老楊嘮嗑,說些煤礦上的舊時光,講些石料廠的新鮮事。

那天他又來了,酒過三巡,話匣子開啟,突然扯著嗓門衝我喊:“孩子他姨,我今兒個來,還有樁事求你幫忙。” 我正端著碗收拾廚房,聞言擦著手走出來,笑著問他啥事。他一拍大腿,臉上帶著幾分愁容:“還能是啥?我家姑娘,今年都二十三西了,在咱們平涼這地界,這歲數早就是旁人眼裡的大姑娘了,再不出嫁,怕是要讓人說閒話了。”

我這才想起他那個閨女,模樣周正,個子高挑,眉眼也順,咋就蹉跎到這個年紀?他嘆著氣解釋:“還不是小時候挑花了眼!非得找個高個子、家底厚的,挑來挑去,把自己挑成了‘大齡姑娘’,現在再想找,人家都嫌她歲數大了。孩子他姨,你心眼好,人脈也廣,幫我家姑娘留意著點,有合適的小夥子,給撮合撮合?”

我看著他滿臉的懇切,心又軟了。平涼這地方,回民骨子裡的封建念想比誰都重,二十三西歲的姑娘沒嫁人,背後能被街坊鄰居嚼碎了舌根。再說這聯手的閨女也不差,自己還開著一家嬰兒服裝店,有份正經營生,模樣也周正。我拍著胸脯應下:“行,這事我幫你留意著,有合適的,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。”

轉頭我就把這事放在了心上,想起學校裡那兩個關係不錯的回民老師 —— 教初中的馬老師,還有音樂老師,倆人見了我總一口一個 “蘭師傅” 地喊,熱絡得很。我找著他倆,把聯手閨女的情況細細說了一遍,還翻出照片給他們看:“這姑娘條件不差,有自己的店,人也周正,你們要是遇著合適的小夥子,多幫著留意留意。” 倆人都爽快地應下:“蘭師傅放心,這事包在我們身上。”

那會兒,雪兒剛滿十六歲,出落得越發亭亭玉立,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,皮膚白得晃眼,走在路上,回頭率高得嚇人。自打她十五歲起,上門說媒的人就沒斷過,尤其是回民的開齋節、古爾邦節這些日子,走親訪友的場合裡,誰見著雪兒,都要拉著我的手唸叨幾句:“你家雪兒真是好模樣,有沒有尋下婆家?我認識個小夥子,跟雪兒可般配了。” 還有些小夥子,見了雪兒一面,回家就纏著爹媽來提親,嘴裡嚷嚷著:“媽,我看上那誰家的姑娘了,我就要娶她!” 可不管誰說,不管對方家底多殷實,小夥子多能幹,我都搖頭。雪兒才十六,正是該好好長見識的年紀,我怎麼忍心讓她早早嫁人生子,重走我當年的老路?

日子一晃就到了陽曆年根兒,學校裡開始張羅著放假,還說要請全校的老師吃頓年飯 —— 不光是代課老師,連我們這些灶上做飯的,也被算作 “老師” 列在了名單裡。學校裡漢民學生多,一千多號人,平日裡忙忙碌碌,這頓年飯也算是個難得的放鬆機會。

週五那天,校長親自找到我,笑著說讓我務必賞光,管灶的漢民師傅也跟著勸。我起初是不願去的,性子本就不愛湊這種熱鬧,再說這些年日子過得緊緊巴巴,也不習慣這種場合。我擺擺手說:“算了吧,我就不去了,你們吃好喝好就行。”

下午孩子們被家長接走,校園裡一下子安靜下來,我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回家,電話就響了,是音樂老師打來的。他語氣急衝衝的:“蘭師呀,你咋沒來呢?校長多看得起你啊,特意囑咐了要叫上你,你不來,人家還以為你挑理了呢!” 我還是推脫:“我真不愛去這種場合。” 一旁的雪兒聽見了,拉著我的胳膊勸:“媽,人家都去了,你也去吧,別掃了校長的興。”

架不住音樂老師和雪兒的勸說,我還是動了心。問清了飯店的名字,我就往公交站走,巧的是正好碰上下班的雪兒。她聽說我要去赴宴,還特意叮囑我:“媽,路上慢點,別拘束。” 我點點頭,坐上公交往飯店趕。

到了地方,我推門進去,屋裡己經熱熱鬧鬧坐了不少人,瓜子、水果、飲料擺了一桌子,老師們三三兩兩聊著天,校長也在其中。我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,沒好意思抬頭,只聽見周圍人寒暄的聲音。我心裡還惦記著回民的規矩,特意問了一句:“咱這吃的是清真的吧?” 有人應了一聲 “小肥牛涮肉”,我便沒再多想 —— 畢竟學校裡有回民老師,總不能安排漢民館子。

那天屋裡就我們三個回民:我、音樂老師、初中的馬老師,剩下的都是漢民。大家說說笑笑,菜還沒上桌,音樂老師卻突然站起來,跟周圍人打了個招呼就往外走,路過我身邊的時候,還特意看了我一眼。我當時沒在意,只以為他有急事,壓根沒往別處想。

等飯局散了,我回到家,心裡還琢磨著剛才的熱鬧,只覺得有些不自在,卻沒多想別的。

禮拜一我照常去學校上班,剛進食堂,音樂老師就找了過來,臉色有些凝重。他拉著我到一邊,低聲問:“蘭師,你那天在飯店吃了?” 我點點頭:“吃了啊,不是說小肥牛涮肉,清真的嗎?” 音樂老師嘆了口氣,眉頭皺了起來:“那是漢民飯店啊!你沒看我當時站起來就走了?”

我心裡 “咯噔” 一下,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,聲音都有些發顫:“漢民?誰說的?我一首以為是清真的!” 音樂老師一臉無奈:“我一進去就瞅著不對勁,沒有清真牌子,灶上的擺設也不對。我本來想叫你一起走,可剛起身就被人攔住了,人家說‘這麼有名氣的蘭師傅都沒嫌棄,你咋還挑理’,我實在拗不過,只好自己先走了,沒來得及跟你說。”

這話像一盆冷水,兜頭澆在我身上,我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,一陣噁心湧上來,早飯都差點吐出來。我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竟糊里糊塗進了漢民館子,還坐了那麼久。

中午孩子們吃完飯,我心裡的憋屈實在壓不住,趁著休息時間,騎著腳踏車就往那飯店趕。到的時候己經是晚上八九點鐘,天早就黑透了,快過年的街頭掛著紅燈籠,可我半點心思都沒有。我抬頭死死盯著飯店的門牌,看了一遍又一遍,果然,上面乾乾淨淨,連半個清真的標識都沒有。

我還是不死心,推門進去,找到經理,聲音發緊地問:“你們這小肥牛,到底是不是清真的?” 經理搖了搖頭,首言不諱:“不是清真的,我們就是普通館子。”

一句話,徹底擊碎了我最後的僥倖。我失魂落魄地走出飯店,冷風一吹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回到家,我越想越氣,第二天一上班就去找校長,語氣帶著委屈和憤怒:“校長,你們定飯店咋不提前說清楚?明明知道有回民老師,咋還安排漢民館子?這不是沒信用嗎?”

校長面露難色,嘆了口氣解釋:“這事真不賴我啊,我們本來交代了要找清真館子,是讓馬老師訂的飯店……”

後面的話我沒聽清,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。命運這東西,真是從來都不肯放過我。我一片好心幫人說媒,小心翼翼守著回民的規矩,到頭來,還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。我坐在食堂的灶臺前,看著空蕩蕩的操作間,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—— 這輩子,怎麼就這麼難呢?

未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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