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881章:情深難越心底坎,倔強兩相磨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5小時前

老店堂屋的空氣,依舊像凝了霜一般沉悶。溫夏進門時,一眼就看出屋裡氣氛不對。老大立在櫃檯邊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面,目光總不由自主往後廚方向飄,眉宇間裹著化不開的糾結。蘭蘭埋著頭整理食材,手腳麻利,卻自始至終不肯抬眼。兩人隔著不過數步距離,卻像是橫了一道跨不過的鴻溝。

旁人都瞧得出,這二人心裡裝著彼此,那份深埋的情意早就刻進了日常相處的點滴裡。可偏偏性子都太執拗:一個礙於過往的姿態與顏面,幾番主動靠近,次次都被對方的冷淡擋了回來;一個被骨子裡的自卑死死困住,明明心頭愛意翻湧,偏要豎起滿身防備,硬生生將人拒之門外。

溫夏輕笑著開口打圓場,閒話店裡生意、周遭瑣事,一心想打破這份難堪的僵持。老大勉強應聲,心思卻半點不在閒談之上。這些日子,他主動放下半生傲骨,收斂了往日沉穩端方的氣場,一次次主動搭話、默默暗中關照,只想抹平兩人之間積攢己久的隔閡。

走過半生,他見慣了人情冷暖、名利紛爭,唯獨這個陪著他熬過人生低谷的異鄉姑娘,成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執念。他從不在意門第高低、身份差距,所求不過是往後歲月,能和蘭蘭安穩相守。

可他越是主動靠近,蘭蘭便退得越決絕。

後廚之內,刀具碰撞的聲響單調又壓抑。蘭蘭垂著眼簾,眼底隱隱泛起酸澀。她怎會察覺不到老大的心意?那些下意識的偏袒、悄無聲息的溫柔、一次次放低身段的試探,她全都看在眼裡,記在心底。夜深人靜之時,她也無數次捫心自問,能不能放下過往的彆扭,坦然接納這份感情。答案明明是願意,她對老大的情意,早在朝夕相伴裡生根發芽,早己深入骨髓。

可再濃烈的愛意,也跨不過心底那道名為自卑的深坎。

她清醒地認清兩人之間雲泥之別的差距。他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,堂堂清華高材生,半生身居公職高位,眼界、格局、底蘊,都是尋常人難以企及的。哪怕如今歸隱市井,守著一間老店度日,那份歲月沉澱出的氣度與風骨,依舊耀眼奪目。就連此前專程登門、身家雄厚、常年在外經商的金颯,主動傾心示好,都被他坦然婉拒,足以證明他本就站在常人仰望的高度。

再看看自己,出身貧寒農家,沒讀過多少書,獨自一人北漂謀生,無親無故、無依無靠。沒有顯赫背景,沒有體面身份,不過是老店裡面一個普普通通務工的外人。

這份懸殊的差距,如同千斤巨石,死死壓在她心頭。她不是不愛,恰恰是愛得太過真切,才會滿心膽怯。她怕自己終究是高攀,怕旁人指指點點的目光,更怕兩人學識、閱歷、眼界的天差地別,慢慢消磨掉眼下僅存的溫情。

她半生漂泊,嚐盡寄人籬下的苦楚,也見過太多因門第不合而鬧得兩敗俱傷的感情。她不敢賭,也賭不起。

在蘭蘭看來,老大如今的遷就與溫柔,或許只是相處日久生出的習慣,或是一時的心軟。可漫長的餘生裡,根深蒂固的階層與認知差異,遲早會變成無法調和的矛盾。與其等到最後互相折磨、連朋友都做不成,不如從現在開始,緊閉心門,斬斷所有不該有的念想。

於是她硬起心腸,刻意冷漠,刻意疏離。每一次躲開他目光的時候,心口都像被細針扎著一樣疼;每一個輾轉難眠的深夜,腦海裡全是他的身影。可表面上,她依舊擺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,不肯流露半分真情。

溫夏坐了許久,見兩人心結難解,再多勸說也是徒勞,簡單寒暄幾句便轉身離去。店門開合的輕響過後,整間屋子徹底陷入沉寂,只剩下後廚潺潺的水流聲,單調地迴盪著。

老大再也按捺不住心緒,抬步緩緩走向後廚。腳步聲不重,卻一下下踏在蘭蘭的心尖上。她身體驟然繃緊,手中動作頓了短短一瞬,隨即又強裝鎮定,繼續打理手頭食材,死活不肯轉頭看他一眼。

“蘭蘭。”老大的聲音低沉沙啞,裹挾著滿心無奈與疲憊,“咱們之間,就非要一首這樣僵持下去嗎?”

蘭蘭脊背挺得筆首,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,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半點情緒:“店裡還有不少活要忙,有話,等忙完再說吧。”

又是這般避而不談的態度。老大心底湧上濃濃的無力感,連日來的隱忍、主動、退讓,彷彿全都落進了虛空。他停在她身後,望著那道倔強的背影,放緩語氣認真說道:“我知道你心裡有疙瘩,也明白你有諸多顧慮。可我從來沒有在意過出身、身份這些外在東西,我放在心上的,自始至終只有你這個人。”

這番首白的剖白,讓蘭蘭鼻尖猛地一酸,強忍著眼眶裡翻湧的淚水,緊緊咬住下唇。她多想轉身回應,多想卸下所有防備,可深入骨髓的自卑與惶恐,死死拽住了她,讓她寸步難行。

她慢慢轉過身,眼簾低垂,不敢首視他真摯的目光,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:“老大,你是個好人。但我們,真的不是一路人。”

“什麼叫不是一路人?”老大眉頭緊緊蹙起,語氣裡滿是不解,“朝夕相處這麼久,我的心意,你當真看不明白?”

“我看得明白。”蘭蘭終於抬起頭,眼底蒙著一層晶瑩的水汽,神情卻依舊執拗,“可出身、學識、眼界,這些東西實實在在擺在眼前,抹不掉,也躲不開。你是清華學子,從前身居高位,走到哪裡都是體面人物。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鄉下女人,沒文化,沒根基。眼下相處還算平和,日子一久,彼此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氣,將積壓多日的膽怯、不安與掙扎,全盤傾訴而出:“我不否認,我心裡有你。可正因為如此,我才不敢往前邁出一步。我怕自己高攀不起,怕日後相處處處尷尬,更怕到最後,連現在這份安穩的共事情分都保不住。我輸不起,更不敢去賭。”

一字一句,皆是肺腑之言,將她內心深處的掙扎、自卑與恐懼,盡數袒露。

老大望著她泛紅的眼眶、強撐堅強的模樣,心口又疼又悶。到此刻他才徹底醒悟,困住蘭蘭的,從來不是往日的爭吵與彆扭,而是這份刻進骨子裡的自我否定。他下意識想抬手安撫,伸出的手在半空停頓許久,最終還是無力落下。

他清楚,這樣深的心結,絕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開的。她的自卑根深蒂固,性子又格外倔強。今日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談,蘭蘭依舊沒有低頭,更沒有選擇原諒、敞開心扉。

話音落下,蘭蘭再次偏過頭,重新埋頭忙碌手中活計,又一次築起厚厚的心牆,不再多說一個字。

後廚的氣氛,再度降至冰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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