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店的日子,一旦落回兄弟和睦、煙火尋常,每一天都過得鬆弛又踏實。
濤哥忙著馬來西亞那邊的一堆繁瑣手續,大部分時間都在對接海外資源、跑審批、整理開店資料,不常盯店裡瑣事。北京這家祖傳老店,日常運轉依舊靠著幾兄弟抱團撐著,一家人血脈相連,從小一起長大,彼此之間沒有隔閡、沒有算計,所有打鬧、調侃、玩笑,全是至親兄弟之間最純粹的熱鬧。
老大依舊是全盤最穩、性子最沉、包容度最高的那個人。
他清華出身、法院公職退下來,論眼界、學歷、格局、閱歷,店裡無人能比。見過官場規矩、見過人情深淺、見過大風大浪,如今守著一方後廚灶臺,從來不爭、不躁、不怒、不辯。身為家中兄長,他習慣性包容所有弟弟的頑皮任性,不管幾兄弟怎麼鬧、怎麼逗、怎麼開玩笑,他從來不會紅臉較真,更不會出口爭吵。
黑馬每日守在前廳,依舊愛開玩笑、愛打趣,嘴貧心軟。他刑警隊出身,性子首、氣場亮、為人坦蕩,做事利落靠譜,正經事從不含糊,唯獨閒暇之餘總愛逗兩句蘭蘭,成了店裡雷打不動的日常。
而年紀最小的小義,常駐後廚幫工,幹活勤快、手腳麻利、悟性極高,雜活、快餐、冷盤輔助樣樣頂得住。只是年輕心性活潑,愛鬧愛玩、愛湊熱鬧,最喜歡故意逗哥哥們、逗蘭蘭玩,純屬小孩子心性,調皮無惡意。
自從蘭蘭固定每天給老大清洗工作服之後,店裡就多了一樁日日重複的趣事。
蘭蘭從來不住店裡宿舍,自己在外租房,乾淨清淨、自在隨心。每天晚上收攤,所有人走乾淨,她都會把老大滿身油煙、汗漬的白工裝單獨收好,帶回出租屋認真洗淨、晾乾、熨平整,第二天一早乾乾淨淨疊好帶回店裡。
她不圖人情、不圖道謝、不圖討好。純粹是這兩個月親眼看著老大孤身死撐、日夜熬累、默默扛下所有重擔,心裡心疼、感念不易。她有她的自尊,不攀附、不卑微、不討好;老大有他的體面,要強、隱忍、從不示弱求人。
兩人心照不宣,默默關照,分寸恰到好處。
可架不住兩個弟弟天天打趣、故意逗樂。
黑馬只要閒下來,必定開口調侃:“蘭姐,你這也太偏疼咱哥了!天天給他洗工裝,乾乾淨淨闆闆正正,我在前廳忙前忙後,怎麼從來沒你的待遇?啥時候也給我洗一套?”
蘭蘭每次都被他逗得哭笑不得,次次穩穩回懟:“你在前廳當經理,乾淨利落、不沾煙火,衣服哪有那麼髒?咱哥天天守著滾燙老湯,一身油煙一身累,累到連抬手洗衣服的力氣都沒。我就一雙手,店裡幹一天己經夠累,你們一個個都要我洗,我怎麼忙得過來?”
黑馬聽完也不惱,哈哈大笑,只當閒趣玩笑。
比起黑馬嘴上調侃,小義玩得更首接、更調皮。
他年輕、性子跳脫,跟大哥從小親近,知道大哥脾氣好、度量大、從不跟弟弟較真。而且他和老大身高相仿,身形只差一點,自己略微偏胖,店裡統一工裝穿在身上,幾乎看不出區別。
這天早上,蘭蘭照舊把連夜洗淨、曬乾、疊得平整乾淨的工裝,放在後廚老大專屬操作檯旁,等著老大上崗更換。
小義來得早,一眼看見乾乾淨淨、帶著陽光氣息的工作服,心裡頓時起了調皮心思。
他沒多想、沒有惡意、純粹逗哥玩,隨手拿起這套嶄新幹淨的工裝,首接往自己身上一套,規規矩矩穿好。
等老大換衣服、準備上崗的時候,低頭一看,自己的工作服憑空消失,操作檯空空如也。
後廚左右看了一圈,目光一掃,瞬間看見穿著自己工裝的小義。
老大性子溫和,只是淡淡開口問了一句:“我的衣服,怎麼你穿了?”
小義笑得眉眼彎彎,故意一本正經裝沒事:“我早上過來沒找著自己的,看見這一套乾淨的就先穿了,誰讓咱哥的衣服永遠最乾淨。”
老大無奈搖頭,卻半點火氣沒有。
他太瞭解自家弟弟,從小就調皮搗蛋、愛開玩笑、愛捉弄人,全是無心之舉,純屬兄弟嬉鬧。
老大轉頭看向旁邊收拾冷盤的蘭蘭,輕聲問:“我工作服,是不是你昨晚洗的那套?”
蘭蘭抬眼,看著穿走工裝的小義,也忍不住好笑,點頭應聲:“是啊,我昨晚拿回去給你洗乾淨、晾透帶回來的,剛放這,轉眼就讓你弟穿走了。”
老大看著弟弟,哭笑不得:“那你怎麼不順便給他也洗一件?兩件一起洗了多省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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