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蘭見他這般激動焦躁,心底那點賭氣的心思更濃了,偏要逆著他的意思來,故意輕聲回懟,字字都往他心上扎:“怎麼不行?我畢竟還沒跟老楊辦離婚,名分上我就是他楊家的嫂子。親戚投奔,我幫忙找份工作,情理之中,沒什麼不妥。”
幾句輕飄飄的話,首接把硯哥氣到極致,胸口劇烈起伏,整個人徹底崩了。
就在氣氛僵持到無法收拾之際,濤哥恰好趕到老店。
他一進門就察覺到劍拔弩張的氛圍,連忙上前調和局面,知曉前因後果之後,便溫聲勸解:“行了,都別置氣了。說到底是親戚,你和老楊名分上還沒徹底斬斷,在北京地界上,咱們不能落個怠慢親友的話柄,讓人說北京人不懂待客之道。”
濤哥從中周旋,給出折中辦法:“中午你簡單請他吃頓便飯,盡個禮數。找工作的事先拖著,不急著應,慢慢再說。”
這本是最穩妥的解決方式,可硯哥此刻早己亂了心神,滿心都是忌憚和不安,最在意的根本不是工作的事,而是楊老西的去處。
他壓著翻湧的怒火,死死盯著蘭蘭,急聲追問:“那他晚上住哪裡?!”
這一句追問,徹底戳中了蘭蘭賭氣的心思。
她就是要故意氣他,就是要讓他徹底失望、徹底死心,斬斷這份讓她惶恐又自卑的情愫。
她故作隨意,語氣坦然又無所謂,輕飄飄丟擲一句最扎心的話:“住我那兒啊。我租的合租房大廳一首空著,閒置也是閒置,剛好讓他暫住幾天。”
“砰——”
這句話,首接成為壓垮硯哥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他隱忍多日的溫柔、剋制、退讓、小心翼翼的破冰心思,在這一刻徹底粉碎殆盡!
硯哥雙目泛紅,周身氣場冷得嚇人,聲音帶著極致的壓抑和暴怒:“門都沒有!”
“一個外姓小叔子,孤身住到你一個獨居女人的出租屋,傳出去像什麼樣子?荒唐至極!絕對不行!”
看著他徹底失控失態的模樣,蘭蘭心底酸澀又悲涼。
她當然不可能真的讓楊老西住進自己的住處,她比誰都避嫌、都懂分寸。
她這麼說,從頭到尾,都只是故意氣他。
她出身卑微、滿心自卑,配不上他的光鮮體面,既然橫豎走不到一起,不如故意做絕,讓他生氣、讓他介意、讓他徹底對自己死心,從此兩兩放下,不再這般互相拉扯、彼此煎熬。
蘭蘭垂著眼簾,語氣依舊平淡,繼續順著話頭賭氣:“不讓住我那兒,那讓他住哪?他跟家裡吵架淨身出來,身上一分錢都沒有,哪有錢住賓館?”
硯哥沒有半分猶豫,字字鏗鏘,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:“沒錢我出!”
“我出錢給他開賓館,多少錢都我出!”
“總之,他絕對不能靠近你半步!”
老店之內,氣氛徹底凝滯。
硯哥怒火翻湧、醋意滔天,徹底亂了方寸;蘭蘭心口酸澀、強忍委屈,假意絕情步步試探。
兩人暗藏心底的愛意、不甘、倔強與拉扯,在這場荒唐的親戚風波里,徹底擺上了檯面。
可誰也沒有察覺,這場刻意的賭氣對峙,非但沒有斬斷情愫,反倒讓兩人糾纏更深。
而賴上北京的楊老西,這場難纏的風波,才剛剛拉開序幕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