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看著硯哥對自己這般上心、這般緊張、這般放不下,她第一時間感受的不是感動,而是無盡的恐懼。
她忍不住一遍遍自問:
眼前的硯哥,會不會和當年的張志剛一模一樣?
現在的溫柔、遷就、吃醋、捨不得,會不會都只是一時新鮮、一時興起?
他見過高位風光、見過頂配女人、見過金颯那樣身家不菲的頂級女強人,如今落在市井老店,看見平凡勤懇的自己,不過是一時獵奇、一時心動。
等新鮮勁過了,等日子歸於平淡,等真正的柴米油鹽、階層差距擺在眼前,是不是也會毫不猶豫轉身離開?
蘭蘭這輩子,生得好看、身段標緻、眉眼出眾。
哪怕常年辛苦勞作、滿身煙火,也依舊是耐看耐看的美人。
這輩子追她的人不少,說愛她的人更多。
可真心待她的,一個沒有。
她吃過最重的苦,受過最深的傷,栽過最痛的跟頭,再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一句深情。
更何況,她心底,還壓著一道任何人都跨不進去的禁區——女兒雪兒。
雪兒離開她,己經八九年了。
這麼多年,她白天干活、夜裡難眠,無論日子好壞、身邊有無旁人,心底最疼、最牽掛、最放不下的,永遠是早逝的女兒。
雪兒是她一輩子的痛,是她這輩子最深的執念。
這麼多年,她的心,一半是傷痕,一半是女兒。
從來沒有多餘的位置,再容納任何一個男人。
她不是不愛硯哥。
夜深人靜、無人之時,她坦然承認,自己早就動了心。
看著他放下傲骨、放下體面、一次次低頭破冰、一次次為她吃醋失控,她的心不是石頭,早就軟了、動了、淪陷了。
可——
愛過、傷過、痛過、被拋棄過的人,再也不敢賭。
情是什麼?
這世間情為何物?
八年深情可以是假的,至死不渝可以是演的,非你不可可以是一時興起。
她不敢信、不敢賭、不敢盼、更不敢愛。
想靠近,怕重蹈覆轍。
想接受,怕再次被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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