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小到大,好處全是男孩,吃苦受罪全是女兒。
我這一輩子,在家是外人,是多餘的。
我常在想,若是哪天我得了絕症、躺倒病床,
我孃家那群至親骨肉,沒有一個人會為我回頭,沒有一個人願意來看我一眼。”
同樣是人,同樣是血肉至親。
濤哥的表妹重病纏身,無血緣的眾人尚且掏心照料、不離不棄。
而她蘭蘭,活了半輩子,從未被原生家庭半分疼惜。
人心冷暖,高下立判,扎得人肺腑生疼。
這番掏心窩的苦楚,狠狠戳中了一旁的濤哥。
他太懂蘭蘭的謹小慎微、太懂她的自卑怯懦、太懂她永遠擺正身份、永遠不敢貪心。
哪怕和燕哥情深似海,她始終恪守本分、不敢越半分規矩,連同桌吃飯都小心翼翼。
這一刻,濤哥徹底動容,當眾給了她這輩子最缺的底氣。
他招手讓蘭蘭坐下,語氣鄭重、字字千斤:
“蘭蘭,從今往後,別再分什麼老闆員工。
你原生家庭不疼你,我們疼你!
燕哥是我兄長,你就是我親妹妹!
不管店在不在、不管我們去不去馬來西亞,
往後餘生,我們這群人,替你孃家疼你、護你、給你撐腰!”
一句話,補了她半生缺失的親情,暖了她這輩子所有的寒涼。
可命運的殘酷,從不因人心溫柔而半分手軟。
不過幾日,濤哥的表妹病情驟然崩盤,惡化到無法逆轉。
從前她還能獨自走路進店,如今生死倒計時開啟,孱弱的身子再也撐不住一絲力氣。
丈夫驅車送到店門口,短短幾步路,她走不動分毫。
只能被保姆推著輪椅,枯瘦羸弱、滿目蒼涼,緩緩挪進店裡。
那張曾經風光凌厲的臉,早己黯淡無光,滿眼都是瀕臨死亡的絕望。
可就在她目光渙散之際,忽然瞥見蘭蘭手邊那罐溫熱的銀耳羹。
一瞬間,死寂的眼裡,猛地蹦出一絲拼盡全力的求生微光。
她記得,蘭蘭說過,這碗湯潤肺暖身、溫柔養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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