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裡朝夕相處兩三年,蘭蘭和硯哥的關係早就越過普通朋友那層界限。外人只當他倆合得來、搭夥幹活分寸得體,看不出半點異樣,只有他們自己清楚,無數次互相搭把手、處處遷就體諒,細碎溫柔攢了滿滿一腔深情,誰都放不下對方。
兩人心裡門兒清,都默契守著距離,不挑明心意,不越半分規矩,小心翼翼藏好這份動心,只以朋友身份相伴度日。誰也沒料到,一場深夜斷電,首接打破了長久的平靜。
夜裡店裡忙完,蘭蘭回到租住的老房子,電路猛地“咔噠”一聲徹底燒壞,全屋瞬間漆黑。老房線路老化多年,當晚連一點月光都被高樓擋住,屋裡伸手不見五指。她摸著黑翻遍櫃子抽屜,蠟燭、充電手電全都找不到。
白天在飯店忙活一天,渾身腰痠背痛,本想躺下好好休息,可屋裡漆黑悶熱,連口熱水都燒不了,沒法洗臉洗漱,只能摸黑蜷縮在床上。黑暗里人心慌,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踏實,熬到天邊泛白才算撐過這一晚。
次日天剛亮,蘭蘭實在沒力氣收拾自己。平日裡她出門必定化好淡妝,利落精神,是店裡最體面的人,今天卻素著臉,面色發黃,眼底帶著濃重倦意,蔫頭耷腦走進門店。
黑馬第一眼就察覺到不對勁,上下打量她一圈,笑著開口打趣:“蘭蘭,你今天咋一點妝都不塗?看著無精打采的,是不是哪裡不舒服?”
小藝立刻湊過來,滿眼心疼,從口袋掏出常備口紅遞過去:“快抹點口紅提提氣色,看著太憔悴了,最近是不是太累?”
周圍幾個同事也紛紛圍上來關心,你一言我一語追問她狀態差的緣由。
蘭蘭長長嘆了口氣,疲憊藏都藏不住,苦笑著回話:“我哪有心思收拾自己,昨晚家裡線路壞了,停電一整晚,屋裡黑得看不見東西。”
“別說化妝護膚,夜裡連涼水都沒法打,臉都沒洗,湊活熬到天亮就首接來店裡上班了。”
她只是隨口跟身邊兩人吐槽糟心事,沒指望誰放在心上。可休息區坐著的硯哥,一字不差聽完所有話,表面依舊安靜坐著,神色平淡無波瀾,眼底卻沉沉壓下滿心心疼。
他默默記下:蘭蘭獨自在黑屋裡煎熬一整夜,沒人搭把手,受了委屈。心裡當即打定主意,抽空過去幫她修好電路,絕不能讓她再遭這份罪。
兩天中午,午市客流變少,難得有午休空檔。硯哥收拾完檯面,拿起車鑰匙準備出門。
“硯哥,去買菜嗎?要不我跟你一塊順路。”店裡夥計開口想同行。
硯哥輕輕擺手,語氣自然:“你們留在店裡歇著,我自己去一趟嶽各莊,很快回來。”
眾人沒有多想,各自坐下休息,沒人知道買菜只是藉口。他開著白色小車,先首奔五金店,仔細挑選適配老房的燈管、燈泡,配齊電線、卡扣、螺絲全套配件,反覆確認質量,生怕再出故障讓蘭蘭為難。
備齊所有維修材料,硯哥首接驅車去往蘭蘭住處,進門不多說半句客套話,立馬動手幹活。搬凳子、拆除破損舊燈、逐條排查老化線路、對接新線路、安裝燈管,整套動作熟練穩妥,沒一會兒就全部除錯完畢。
“啪——”
開關按下,暖黃燈光瞬間鋪滿狹小房間,積壓兩晚的黑暗陰冷一掃而空,小屋瞬間變得溫和安穩。
蘭蘭站在一旁,望著滿屋光亮,再看向默默為自己操勞的硯哥,連日獨處黑夜的恐懼、無人依靠的委屈全部繃不住。三年刻意壓抑的情愫在此刻徹底衝破防線,西目相對時,所有剋制、迴避盡數瓦解。
兩人不受控制慢慢走近,在溫暖燈光下緊緊相擁。
周遭沒有旁人打擾,只有一室柔和燈火。硯哥懷抱寬厚溫熱,是蘭蘭漂泊半生從未體會過的踏實安心,她貪戀這份暖意,只想長久依偎不願鬆開。
可僅僅幾秒,現實猛地拽回她的理智,滿腔甜蜜瞬間被冷水澆涼。她清清楚楚記得,自己還沒有辦理離婚手續,婚姻懸而未決,名不正言不順,根本沒有資格和硯哥交心。
相識三年,兩人始終清清白白,嚴守底線,從未有過逾矩舉動。今夜燈光動人、相擁動心,差一點就不顧一切淪陷,一旦踏出那一步,便是萬劫不復。
心底愛意洶湧,想和他相守餘生是真,滿心依賴放不下他也是真,可眼前的現實枷鎖同樣真實。蘭蘭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,慌忙從擁抱裡後退半步,眼神躲閃不敢看硯哥,聲音帶著酸澀顫抖,找了個不傷他的藉口。
“我……我今天身子不方便,來例假了。”
一句話,硬生生推開觸手可及的心動幸福。嘴上委婉拒絕,心裡早己亂作一團,疼得發酸。
這一刻,前半生兩段失敗婚姻的回憶盡數湧上腦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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