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民政局回來的當晚,我整個人身心俱疲,一顆心涼得徹底。鬧了整整一天,在民政局被楊家、洪家一大家子圍堵搶包、逼上三樓視窗,受盡委屈和羞辱,好不容易民警和民政局工作人員主持公道,敲定第二天早上九點辦離婚手續。我也當眾狠心放下了自己一半的房產,不跟他們爭、不跟他們搶,只求徹底脫身、一刀兩斷。
可我萬萬沒想到,我自己讓步換來的安穩,回家之後,卻迎來了自家人的極力反對,我也知道哥哥姐姐是為了我好,不能便宜,洪楊兩家,可我也累了,錢財身外之物,只要離開楊洪白眼狼就行,就當我這些年的付出餵了狗,
家裡我姐、我二哥全都守在屋裡,一進門,氣氛就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我那向來自私的二哥,臉色黑得難看,張嘴第一句,就是死死盯著我質問:“你是不是瘋了?好好的一半房子,憑什麼白白送給楊文軒?誰讓你這麼大方的!這房子是你辛辛苦苦掙出來、蓋起來的,你說不要就不要了?”
我渾身疲憊,剛經歷一場生死對峙,根本沒力氣爭吵,輕聲回道:“哥,我想清楚了,我自願讓出去的。”
二哥瞬間拔高音量,火氣首接頂了上來:“自願?你憑什麼自願!那是你的財產!你的血汗錢!我昨天特意讓永紅帶著人趕去民政局給你拔橫、撐場子,我為的是什麼?我不就是為了護著你、護住你這套房子嗎?結果倒好,你轉頭大手一揮,首接把房送人了!你對得起我們跑來跑去為你出頭嗎?”1。
我看著激動的二哥,心裡又酸又無奈,眼圈瞬間紅了,壓著委屈慢慢解釋:“哥,我不是不懂你們為我好,我也不是腦子糊塗。你好好聽我說,我跟老楊夫妻一場,實打實在一起過了六年,我被逼得在外漂泊、打工逃了西年,整整十年光陰耗在這家人身上。十年折磨,我真的熬夠了。”
“第一,六年夫妻情分,哪怕再不堪,終歸是捆綁過一場。第二,我就一個兒子,我根本不缺這一套房子!河北廊坊孩子爸爸留給我的院子,挨著北京,地段多好,我自己之前三層樓房也早就賣掉變現了。我手裡不缺住處,不缺錢花,人活著,不能貪得無厭。”可是你也好好想想一想,咱們能要來嗎?就算要來了我給你你敢住嗎?賣了老楊無賴能給你簽字嗎?沒有老楊簽字也賣不了,今天你們也看到了敢追去民政局搶我包和房本,你外甥女雪兒讓人逼死了,你今天也看到了要不是妹妹芳芳打電話叫你們,民政局工作人員報警,也許今天把我也逼跳樓了,人生在世誰都不容易,讓他們佔點便宜,到了百年之後都要綸真主交貨。
二哥根本聽不進去,氣得首跺腳:“不缺你也不能白白便宜這群惡人!他們一家人怎麼欺負你的?怎麼逼你女兒、趕走你兒子、天天算計你、偷你東西、搶你首飾?你現在大方了?你心軟了?”
我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,哽咽著繼續說:“哥,我大方嗎?我是看透了!這房子我就算爭回來了,我能住得安穩嗎?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洪家是什麼德行!洪秀芳那群洪土匪,無事生非、欺軟怕硬,今天找你茬,明天給你斷水斷電,天天上門鬧騰。我好不容易要離婚脫身了,我何必為了一套破房子,繼續把自己困在這狼窩裡,一輩子不得安生?”
屋裡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。
我的一眾親戚、老同學知道這事的,全都紛紛勸我,一個個都說不能便宜楊家:“那房子必須爭!該是你的一分都不能讓!憑什麼受了十年委屈,最後還空手走人!”
可我心意己決,誰勸都沒用。
二哥見我死活不聽勸,徹底惱了,說話句句帶著火氣:“行!你清高!你大方!你不要可以!你不要你給我!憑什麼白白給那群欺負你的惡人!”
我抬頭看著他,帶著哭腔反問他:“哥,你現在說的這麼硬氣,當初蓋房的時候,洪家勢力多大你不是不知道!他們堵窗戶、找事、百般刁難,處處欺壓我們!那時候你在哪?那時候你怎麼不敢站出來說一句硬話?你那時候怎麼不敢跟洪家硬碰硬?”
我越說越心酸,聲音發抖:“你明明知道洪家我們根本惹不起!但凡我們能惹得起,但凡他們能講道理,我何至於忍十年?何至於被逼得一次次起訴離婚、九次回鄉討債、被逼到民政局三樓差點出人命?我不是軟弱,我是真的折騰不動了!”
二哥被我問得啞口無言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再也說不出一句硬氣話。
一旁的我姐也忍不住開口,帶著甘肅人骨子裡執拗的想法,跟著勸我:“蘭蘭,你太傻了!你就一個兒子,房子多幾套壓身,以後孩子也好過!你住不過來,你可以給我們啊!我們可以住!”
我擦著滿臉淚水,苦笑著搖頭:“姐,我不是不給你們。我給你們誰都可以,但是你們誰敢住?你們住得踏實嗎?”
我定定看著她,把最現實的話說透:“這套房子,房產證是楊文軒的名字。就算民政局判給我一半,我轉手想賣給你們、賣給任何人,都必須要楊文軒簽字!你們忘了?當初我賣掉自己三層小樓的時候,我是怎麼操作的?我是心軟騙了老楊,說好回去好好跟他過日子,他心軟才肯簽字。”
“楊文軒是什麼人?牆頭草、兩邊倒!耳根子軟、聽親戚挑唆、翻臉比翻書快!他事後隨時可以反悔、可以扯皮、可以不簽字!到時候房子拿在手裡,賣不掉、住不安生,天天被洪家、楊家上門騷擾找茬,你們圖什麼?”
我姐愣在原地,半天說不出話。
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滿心悲涼,繼續說道:“明天早上九點,民政局準時開門辦手續。到了民政局,工作人員說得明明白白,法律上這房子鐵定有我一半權益。只要我開口要,法院、民政局都會判給我。”
“可我真的不想要了。”
“我爭來一半房產,換一輩子糾纏不清。我不爭,我明天徹底離婚、徹底自由,從此遠離這群土匪惡人。老楊一輩子就是這樣,沒有半點主見,誰挑唆聽誰的,被親戚拿捏一輩子,我跟他耗不起,也陪不起了。”
二哥依舊氣不過,語氣生硬:“你就是太心軟!你就是太善被人欺!人家把你往死裡逼,你最後還大度成全人家!”
我抬頭,眼神無比堅定,淚水掛在臉上,卻再也沒有半分猶豫:“這不是大度,這是止損!我十年青春、十年煎熬己經搭進去了,我不能再搭上後半輩子!誰愛爭誰爭,我蘭蘭,到此為止!明天民政局,婚離乾淨,從此再無瓜葛!”
一屋子親人,因為我放棄房產這件事,吵得不可開交,甚至兄妹之間徹底鬧僵翻臉。
。了解底徹是我,了輸是不我,楚清裡心己自我有只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