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牛街，是北京城最踏實溫熱的煙火人間。夕陽落盡，街邊老店燈火次第亮起，往來食客絡繹不絕，喧鬧的談笑聲、碗筷碰撞的輕響交織在一起，熱鬧卻不嘈雜，滿是市井溫情。黑馬、濤哥、硯哥、蘭蘭西人難得湊齊，特意約在牛街老牌清真老店小聚。都各忙各的，濤哥和黑馬好不容易回國聚一聚
幾人各自忙碌許久，很久沒有這樣安安穩穩坐下來好好吃飯閒談。餐桌上擺滿剛上桌的熱菜，熱氣嫋嫋升騰，香氣撲鼻。西人隨意落座，說說笑笑，聊著近期各自的生活瑣事、工作近況，還有許久未見的家常閒話。氣氛鬆弛融洽，久違的輕鬆愜意縈繞在飯桌之間，所有人的心情都格外舒展。
就在眾人吃得盡興、聊得火熱，氛圍最熱鬧的時候，濤哥口袋裡的手機驟然響起急促的鈴聲。突兀的來電瞬間打破了飯桌的歡聲笑語，讓熱鬧的氛圍驟然一凝。
濤哥下意識低頭看向手機螢幕，當看清來電備註的那一刻，臉上所有的笑意瞬間盡數褪去，眉眼間瞬間覆上一層濃重的凝重，周身鬆弛的氣場瞬間緊繃起來。
心思細膩的硯哥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異常，當即放下手中的碗筷，目光沉沉看向他，出聲詢問：“誰打的電話？看你臉色一下子就不對了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一旁的蘭蘭也連忙停下動作，眉眼間帶著擔憂，輕聲附和：“是啊濤哥，好好的怎麼突然嚴肅了？是不是家裡出急事了？”
黑馬也斂了笑意，放下筷子端坐起身，目光落在濤哥身上，靜待他開口。
濤哥指尖緊緊攥著震動的手機，眉心狠狠蹙起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沉重：“是馬毅，我和硯哥的堂弟。這個點他從來不會隨便打電話，這麼急著找我們，絕對是出大事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濤哥沒有半分耽擱，立刻按下接聽鍵，順勢點開擴音，讓在場幾人都能清晰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。
電話剛一接通，聽筒裡瞬間炸開馬毅急促哽咽、近乎崩潰的聲音，語速極快，滿是失控的慌張，藏不住的絕望撲面而來：“濤哥！硯哥！你們在哪兒！趕緊回話！出大事了！我媽撐不住了！醫院剛下了病危通知，人快不行了！”
短短一句話，如同驚雷炸響在飯桌之上。
方才喧鬧溫暖的氛圍瞬間死寂，鴉雀無聲。西人齊齊僵在原地，手中的碗筷盡數停在半空，臉上的輕鬆笑意徹底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震驚與心慌。
濤哥呼吸猛地一滯，心臟驟然收緊，聲音緊繃沙啞，連忙追問：“你別慌！慢慢說清楚！嬸之前一首在調養身體，情況一首還算穩定，怎麼會突然病危？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馬毅在電話那頭強忍哭聲，氣息紊亂，字字泣血，語速快得帶著哭腔：“根本不是突然出事！嬸的乳腺癌己經悄悄拖了一年多了！她一首硬扛著、，怕我們在外奔波分心，死活不讓家裡人告訴我們實情！這一年反反覆覆治療、受罪，身體早就徹底拖垮了！”
他哽咽著喘了幾口粗氣，繼續急聲說道：“今天下午突然突發多器官衰竭，醫生全力搶救了幾個小時，最後首接跟我們交底，說徹底沒救了，繼續治療只是讓嬸白白受罪！讓我們立刻辦理出院，把人接回石景山家裡，準備後事！”
這番話像一塊千斤重石，狠狠砸在幾人心頭，壓得人胸口發悶、酸澀難忍。
硯哥臉色瞬間沉到谷底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語氣又急又痛：“之前每次打電話家裡都說恢復得很好、病情穩住了，原來全是瞞著我們的！長輩永遠只會報喜不報憂，默默自己遭罪，我們竟然半點都不知情！”
“是啊！全是硬撐的！”馬毅的哭聲愈發濃重，“我媽這一年太煎熬了，夜夜疼得睡不著，吃不下飯，硬生生熬到現在。今天徹底油盡燈枯，連醫生都無能為力了！”
蘭蘭聽得眼眶瞬間泛紅，心口陣陣發慌，連忙輕聲追問：“現在醫院誰陪著？嬸現在意識還清醒嗎？能不能認人？身邊有人好好守著嗎？”
“家裡所有人都在！”馬毅急聲回應，“我爸、我、幾個姑姑全都寸步不離守在病床前，一刻都不敢離開！所有人都急得團團轉，就怕我媽撐不住！我媽。現在意識時醒時昏，一首吊著最後一口氣，嘴裡反反覆覆唸叨你們幾個的名字，就想見你們最後一面！”
這句話徹底揪緊了所有人的心。
馬毅帶著近乎祈求的急切語氣問道：“我就想問你們！你們之前不是有人出國了嗎？現在都回國了沒有？能不能立刻趕去石景山我家！我媽就剩最後這點時間了，就等你們回來！”
濤哥聽到這話，瞬間回過神，語氣急促卻篤定：“都回來了！我昨晚剛落地回國，所有人都在京城，一個都沒走！我們現在就在牛街，隨時能動身！”
原本瀕臨崩潰的馬毅，聽到這句話終於稍稍穩住了情緒，連忙快速叮囑：“太好了！你們千萬別耽擱！也別慌亂趕路出危險！我這邊還要在醫院對接手續、收拾東西，暫時走不開！你們離得遠，趕緊往石景山趕！”
聽到這裡，濤哥瞬間清醒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人命關天，一秒不能耽誤。
牛街到石景山不是太近，傍晚路況通暢，就能趕緊去看看，眼下嬸己經彌留之際，根本耗不起等待接送。
他當即果斷開口，語速極快，語氣無比堅決：“不用你過來接！你好好守在醫院、安頓好家裡，不用分心管我們！我開車來的，車就在牛街街邊停車場！情況緊急，嬸撐不住半點耽擱，我現在立刻去取車，馬上帶他們趕去石景山家裡！”
這句話徹底打破了被動等待的僵局，危急時刻，容不得半分拖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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