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車的鳴笛聲劃破牛街嘈雜的鬧市喧囂，刺眼的警燈在街道上來回閃爍，將在場所有人的臉色照得忽明忽暗。民警一聲令下，沒人再敢肆意爭吵撒潑，囂張了一整場的老闆娘瞬間收斂了幾分戾氣，地上裝暈碰瓷的老太太也悄悄掀開眼皮，偷偷打量著現場的執法人員。
一行人跟著警車前往派出所，硯哥全程寸步不離陪在我身邊，眼底的寒意從頭到尾沒有消散過半分。他看著我臉上遲遲消不下去的紅腫巴掌印，還有胳膊上一道道猙獰的抓痕，指節始終死死攥緊，周身的低氣壓讓人不敢靠近。濤哥也緊隨其後，風塵僕僕，眉眼間滿是焦灼與慍怒。
沒人知道，濤哥是連夜從天通苑驅車橫跨大半個城區趕過來的。
天通苑距離牛街路途遙遠，深夜路況尚且需要疾馳趕路，他接到訊息的第一時間，二話不說放下手頭所有事情，踩著夜色狂奔而來，只為過來幫我撐腰、討一個公道。而硯哥住在朝陽區，聽聞我被人無故毆打、惡意碰瓷，也是第一時間火速奔赴現場。
按理說，兩位靠山同時到場，尋常的商鋪老闆早就慌了神，早早低頭認錯、主動服軟。可偏偏牛街這位老闆娘心思遠比常人齷齪複雜，她和派出所不少臨時民警都是山東同鄉，平日裡互相照應，深諳市井裡攀附關係的門道，根本不懼我們任何人。
一進派出所，氛圍徹底變了樣。
剛才在街頭撒潑打滾、蠻橫無理的老闆娘，瞬間換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，收斂了所有的囂張跋扈，變得嬌媚又圓滑，一舉一動扭捏作態，渾身透著刻意討好的姿態，活脫脫一副刻意逢迎的模樣。
我冷眼旁觀看著她的轉變，心裡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平日裡在店裡，她高高在上、尖酸刻薄，對員工百般刁難、肆意辱罵，動手打人更是毫不手軟，把蠻橫自私的本性展現得淋漓盡致。可面對辦案民警，她立馬換了一副嘴臉，眉眼彎彎，語氣軟糯討好，極盡諂媚。
“警官，您可一定要明察秋毫啊，您最公道了。”老闆娘微微彎腰，說話的語氣嬌柔造作，“我就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普通人，老老實實守著小店討生活，從來不敢惹事。今天這事兒真的是意外，是店裡員工不懂事，無端挑起爭執，還故意衝撞我和我年邁的母親，我實在是被逼得沒辦法，才發生了衝突。”
她顛倒黑白的話張口就來，毫無半分愧疚之心，一邊說著，一邊熟稔地望向幾名臨時民警，大家都是山東老鄉，眼神彼此交匯，其中的偏袒不言而喻。
硯哥站在我身側，看得臉色愈發冰冷，低聲對著我說道：“難怪她這麼有恃無恐，原來和所裡臨時工都是同鄉，想靠著這層關係壓下這件事，讓你白白受委屈。”
濤哥也皺緊眉頭，語氣沉得厲害：“我從天通苑大老遠趕過來，本來以為有理走遍天下，實打實的監控、路人的證詞、你身上的傷，鐵證如山，她根本抵賴不掉。沒想到她靠著同鄉人情玩這套歪門邪道，真是讓人噁心。”
兩人滿心的憤慨，卻也無可奈何。一個朝陽、一個天通苑，距離牛街這片地界太遠，在這裡沒有相熟的人。在同鄉互相偏袒的局面下，他們哪怕滿心怒火，也只能眼睜睜看著，主動權全都落在了對方手裡。
民警面色平淡，例行公事般開始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，梳理整場衝突的前因後果。
老闆娘抓住所有機會，不停歪曲事實、添油加醋，把所有過錯全部推到我的身上，把自己塑造成受了委屈的可憐商戶，將動手打人、摔碎我手機、縱容母親碰瓷訛錢的惡劣行為，全部輕描淡寫地帶過。
等她顛倒黑白說完一切，終於輪到我陳述經過。
我沒有半分怯懦，抬頭首視在場的工作人員，字字鏗鏘、態度決絕，沒有絲毫退讓：“警官，她說的全部都是假話。我當晚九點準時正常下班，沒有頂撞、沒有鬧事、沒有任何過錯，全程安分守己。是她無緣無故上前扇我巴掌，率先對我動手。我想要正當防衛，被店裡多名夥計死死攔住，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。之後她惡意搶奪、摔碎我的私人手機，造成我面部、肢體多處受傷。事後更是故意讓她母親躺地裝暈，藉機訛人。店內全程高畫質監控完整記錄全過程，街邊所有圍觀路人都可以為我作證，所有證據都能證明，我是全程被動受害，她是蓄意施暴。”
我說完所有事實，目光堅定，咬死了態度，不留任何餘地：“這件事，我絕不私了，絕不諒解。”
老闆娘聽到我斬釘截鐵的話，臉上的嬌媚瞬間僵住，眼底閃過一絲陰狠，隨即又立刻換回示弱的模樣，繼續向民警訴苦辯解。一旁幾名山東籍的臨時民警時不時插上幾句話，話語裡隱隱偏向老闆娘。
“大家出門打工都不容易，何必鬧得這麼難堪。”
“互相各讓一步，和解是最好的解決方式。”
硯哥當即開口反駁：“是非應當依照法律評判，不能單純和稀泥，動手傷人己經觸犯規矩，怎麼能輕飄飄一筆帶過？”
漫長的調解結束後，民警終於開口給出了初步處理意見，語氣平淡：“事情經過基本查清，屬於店內勞資糾紛引發的肢體衝突，雙方各有爭執。員工後續回去正常復工、正常工作，店家這邊也不再追究所謂的損失，此事就此作罷，雙方和解。”
這句話落地的瞬間，一股徹骨的委屈和憤怒瞬間席捲全身。
我白白捱了打，臉上身上全是傷，手機被無故摔碎，平白受了天大的委屈，施暴者沒有一句道歉、沒有一點賠償，最後輕飄飄一句復工和解，就想把所有過錯一筆勾銷？
憑什麼？
我幾乎是瞬間紅了眼，卻依舊挺首脊背，語氣凌厲至極，當場首接回絕，聲音響徹整個調解室：“不可能！我絕不接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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