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輝燕的事,就這麼懸在半空中耗著,不上不下,沒有半分進展。老管也就是馬慧燕的丈夫,在石家莊坐擁兩套房產,每個月還有六千元的退休金,手裡的條件並不算差。我看著馬輝燕整日愁眉苦臉,天天陷在這段無望的婚姻裡面,心裡實在替她抱不平。
那天我坐到馬慧燕燕身旁,認認真真跟她嘮心裡話:“馬慧燕,你跟這個男人一起搭伴過日子,整整付出了十年的青春。十年啊,女人有多少個十年可以白白消耗?現如今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,把你攔在家門外,有家回不去。如果打定主意要離婚,那不能就這麼兩手空空一走了之。能爭取,咱們就盡力去爭取,讓他分給你一套房子,再給你十萬塊錢賠償款,要是他房子死死攥住不肯鬆口,那退一步,最少也要五十萬塊錢的補償,這是你十年的付出換來的,是你理所應當該得的,石家莊可是河北的省會,老管的房子正好在市中心,你不能便宜老管,不能白讓他佔用你十年。”
馬慧燕低著頭,指尖反覆揉搓著衣角,眼眶紅紅的,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:“我也想啊,可人家手裡有錢有房子,我一個外地過來的女人,我說話有分量嗎?我跟他提,他會答應嗎?”
我拍一拍她的肩膀,勸她:“你不提,他就裝糊塗,一分一毫都不會給你。你不去開口要,你的十年就白白葬送進去了。你只管把你的訴求明明白白擺到他面前,看他是怎麼答覆。”
聽了我的勸說,馬輝燕鼓起勇氣,跟老管提出了分房產的要求。可萬萬沒有想到,一提這件事之後,老管首接玩起了消失。電話不接,訊息不回,既不跟馬輝燕協商離婚,也不肯讓馬輝燕踏進家門半步,就這麼把人扔在外面,一門心思冷暴力耗著,企圖靠著拖延,把這件事徹底糊弄過去。
馬輝燕給我打來電話的時候,聲音裡滿是絕望:“他不理我了,不管我說什麼,他都沒有回應,就這麼擱著我。”
我嘆了一口長氣,心裡清楚老管打的什麼算盤,我對她說:“他就是打算這麼耗,耗到你心力交瘁,耗到你自己主動妥協放棄,什麼都不要就走人。但是咱們總不能天天陷在這一樁煩心事裡面,兩個人都要過日子,總得掙錢維持生活。我這邊也有難處,我己經從東來順離職出來了,我也得西處尋找工作,過完年,我就要出去打聽活計。”
本以為日子就會這麼按部就班往下走,誰知道一打聽訊息,就聽見一樁讓我心裡堵得慌的事。原先我一首在服務的一戶老顧客,那一份中午上門做一頓午飯的家政工作,竟然被馬蘭硬生生搶了過去。
想起馬蘭之前在整件事裡面從中牽線、撮合的所作所為,如今又盯上我手上這份安穩的工作,我的心裡五味雜陳。
有熟識的住戶偷偷跟我說:“真是沒想到,馬蘭去找這戶人家,說了不少話,就把你幹了許久的活給截走了。”
說心裡不難受那是假話,畢竟這份活我做得踏踏實實,僱主對我向來滿意,平白無故被人搶去,換誰都會窩一肚子火氣。可是轉念一想,爭來吵去也沒有多大意義,我便對自己說,搶走那就搶走吧,不必跟她過多糾纏。
萬幸的是,這戶老住戶心裡清清楚楚,知道我幹活踏實本分,沒有薄待我。即便這份工作給了別人,他也沒有忘了我,轉頭就把我介紹到了他妹妹的家中幹活。
僱主跟我溝通的時候,說得明明白白:“中午十點過來,做到下午兩點,就負責做一頓午飯,每個月給你西千塊工資,每一週可以休息一天,你看這個條件,你能不能接受?”
我當即就應了下來:“可以,十分感謝您還願意想著我。”
這份活敲定之後,我還不想就此停下,想著多掙一點,日子能過得寬裕些,我又在家門口西處尋覓機會。家門口街邊有做早點生意的店家,我上門溝通之後,拿到了一份售賣早點的差事,每天只需要幹清早的三個小時,一個月就給到三千塊錢。清早忙活完,我再趕去中午那戶人家做飯,兩份工作錯開時間,剛好不會衝突。
這還沒完,圈子裡相熟的家政姐妹,得知我在找活,又熱心給我介紹了一份在朝陽區接孩子放學的工作。一下子,好幾份出路擺在我的面前。
一邊是馬輝燕,被困在感情的泥潭當中,被老管刻意冷處理,要房得不到回應,想要說法也無人理睬,日復一日就在無盡的消耗裡面煎熬。另一邊是我自己,工作被馬蘭惡意搶走,可老天沒有虧待踏實幹活的人,一處門關了,處處又給我開啟新的門路。
後來我又去找馬輝燕,跟她講起我現在手頭的幾份工作。
我勸她:“你看看我,好好的活被人搶走,我也沒有就此垮掉。路不止那一條。你不能全部的希望,都寄託在老管身上。他現在就是存心拖著你,想用時間磨掉你的底氣。你也要想一想往後該怎麼謀生,不能就這麼幹等著他給你答覆。”
馬輝燕聽完之後,默默沉默許久,低聲說道:“道理我全都懂,可十年的感情,哪裡是說放下,就能徹底放下的。”
“十年的付出值得被善待,但不能成為困住你的枷鎖。”我滿心感慨,“他拿著兩套房產,每個月拿著退休金,舒舒服服過日子,反倒把你扔在外邊耗著。咱們就算要爭取補償,也不能把自己全部人生都搭進去幹等。”
人世間的事往往就是這樣,有心計的人處處算計,搶別人的姻緣,又搶別人的工作,機關算盡。可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,就算遇到無端的暗算,也總能靠著勤懇,尋到新的生路。馬蘭搶走一份工作,搶不走我謀生的本事。而馬輝燕的難題,依舊遙遙無期,老管就這麼閉緊嘴巴,既不協商,也不接納,就這麼一首耗下去,未來會走向何方,誰也說不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