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煙火氣還籠罩著整間小店，喧鬧的人聲、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、烤爐持續蒸騰的熱氣交織在一起，襯得眼前的日子安穩又踏實。
我站在操作檯旁，看著來來往往的食客，心底卻久久無法平靜。昨夜那場無休止的糾纏，馬蘭步步緊逼、得寸進尺的模樣，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，揮之不去。
心緒翻湧間，我的思緒不由自主被拉扯回十五年前。
那是大感冒尚未席捲而來的安穩年月，北京城的風溫和晴朗，街巷熱鬧繁華，人人都在踏實謀生、安穩度日。也就是在那個時候，顛沛半生的馬蘭，孤身一人輾轉千里，第一次踏上了北京的土地。
塵封多年的往事，像被拂去了厚厚的灰塵，一幕幕清晰透亮，盡數浮現在眼前。
時至今日，我依舊篤定一句話：誰的生活都不易，誰的錢財都不是大風颳來的，成年人的世界，最基本的底線便是知恩圖報、量力而行。
可這個最簡單、最樸實的道理，初來北京的馬蘭，從頭到尾半點都不懂。
那年的她，一身漂泊落魄，無依無靠、一無所有，卻是一身旁人都沒有的自負與傲慢。
她這輩子最大的執念，便是自己的容貌。
馬蘭終日掛在嘴邊的，永遠是那句自矜自傲的吹噓。不管面對熟人還是陌生人，只要開口，必定標榜自己天生麗質、素顏絕美，無需半點護膚品修飾，膚質樣貌就遠超身邊所有女人。
她總覺得，世人皆平庸，唯獨自己天生出眾、豔壓群芳。
可身在局外、看得通透的我們，所有人心裡都清清楚楚。拋開她自我編織的濾鏡，她的樣貌普通尋常，放在人群裡轉瞬就會被淹沒，沒有半點出彩的地方，更談不上驚豔絕倫。
可她自我洗腦多年，早己活在了自己的幻想裡。
盲目自大、自我沉醉，打心底裡篤定自己美貌無雙、得天獨厚，理所應當擁有最好的生活、最好的人脈、最好的歸宿。這份不切實際的自負，貫穿了她在北京漂泊的所有歲月，也成了她後來貪心滋生、肆意索取的根源。
早在十五年前，她的本性就展露無遺。
那時候但凡有人願意真心待她、願意陪著她，願意和她結伴出門逛街逛超市，最後下場無一例外，都是被她狠狠消耗。
每次結伴出行，她從來不帶錢包，也從沒有半點主動付錢的念頭。
逛超市時，零食、水果、新衣、包包、護膚品，只要是她看上眼的東西，不問價格、不顧情理，抬手就往自己的包裡塞，肆無忌憚、理所當然。
挑選完滿滿一堆自己心儀的物件，她從來不會主動走向收銀臺，更不會開口說一句自己結賬。永遠是自顧自拎著東西往前走，步伐坦然、神色自若，把所有賬單、所有開銷，全部理所當然甩給身後同行的人。
最開始，身邊的熟人大多心軟顧情分。
大家都知道她孤身來京、無親無故、身世坎坷，可憐她顛沛流離半生，沒人依靠、沒人幫扶。想著出門一趟，花點小錢不算什麼，沒必要為了一點錢財，把場面鬧得難堪，也不想讓孤身在外的她太過窘迫尷尬。
所以一次、兩次、三次，所有人都默默包容她、遷就她，一次次心甘情願替她買單，從未跟她計較過半分得失。
可人心的貪婪，從來都是縱容出來的。
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和善待，沒有讓她心生感恩、懂得收斂，反而讓她徹底篤定：所有人對自己的付出都是理所應當，所有人都該無條件遷就自己、包容自己、供養自己。
久而久之，身邊的朋友、熟人，一個個徹底看清了她愛佔便宜、自私自利、毫無底線的本性。
誰的錢都是辛苦打拼掙來的血汗錢，沒有人願意平白無故一首吃虧、一首被消耗。
慢慢的，圈子裡的人都開始刻意躲著她，沒人再願意陪她出門逛街，沒人再願意和她結伴同行，所有人都下意識和她保持距離，只想遠離這份無休止的索取和糾纏。
可即便眾叛親離、人人避之不及，馬蘭依舊毫無察覺，也毫無悔改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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