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婚姻是一包香菸,世人多半是先貪戀它的香,後深陷它的癮,最後在嗆人的煙霧裡,才懂這方寸之間,藏盡了人間親密的真相。
它從不是什麼天賜的甜,也不是恆久的暖,更不是能治癒一生的救贖。它只是一包普普通通、包裝規整的煙,擺在貨架上時,人人都對它抱有期待。
年少時挑婚姻,像極了在櫃檯前選煙。
看包裝精緻、名字動聽,便滿心歡喜地帶回家,以為拆開的那一刻,就能得到滿心的慰藉。我們以為,選對了人,就像挑對了合心意的煙,往後餘生,便能時時刻刻有依靠、有溫暖、有解不完的煩憂。
於是滿心期待地拆開那層包裝,像極了掀開婚姻的紅蓋頭。
起初的幾口,總是濃烈又上頭。
是初見時的心動,是熱戀時的纏綿,是朝夕相伴的溫柔,是一屋兩人的暖意。明明只是平淡的相伴,卻能讓人上癮,片刻不離。孤單時它陪你,疲憊時它暖你,難過時它安撫你,你把它當成精神的寄託,以為這份依賴,能一輩子都不散。
你貪戀那一口短暫的慰藉,就像貪戀婚姻裡最初的溫情,捨不得放手,戒不掉依賴,心甘情願被它困住。
可煙哪能一首香甜,婚姻,也從不會永遠滾燙。
抽得久了,辛辣便蓋過了醇香,煙霧嗆得人睜不開眼,喉嚨發澀,胸口發悶,連呼吸都變得沉重。
就像婚姻走過了熱戀期,褪去了新鮮感,柴米油鹽磨平了浪漫,雞毛蒜皮取代了情話,沉默代替了擁抱,疏離趕走了親密。曾經滿心歡喜的陪伴,慢慢變成了日復一日的平淡,甚至是煎熬。
它會嗆得你流淚,讓你在深夜裡委屈失眠;會留下滿嘴苦澀,讓你在爭吵後滿心疲憊;會一點點損耗你的心神,就像香菸慢慢灼傷肺腑,悄無聲息地消耗著你的熱情與期待。
更殘忍的是,你明明知道它傷人,卻早己戒不掉。
多少人困在婚姻裡,明明過得壓抑疲憊,卻捨不得抽離。
習慣了身邊有人的安穩,害怕獨自面對生活的慌張,貪戀那一點點殘存的暖意,就算明知這段關係只剩消耗,也依舊抱著一絲幻想不肯放手。就像明知吸菸傷肺,卻還是忍不住點燃,明知煙霧嗆人,卻還是貪戀那片刻的麻痺。
我們握著這根菸,以為它能撫平所有孤單,能填滿所有匱乏,能治癒所有傷痛。
於是拼命地抽,貪婪地吸,把所有的情緒、期待、安全感,全都寄託在這一根小小的菸捲上。像個不肯長大的孩子,死死攥著婚姻,等著它給自己偏愛、包容、救贖,等著它填滿自己原生家庭的缺憾,等著另一半為自己的人生負責。
首到抽得喉嚨生疼、身心俱疲,首到煙霧散盡、只剩灰燼,才猛然驚醒。
婚姻這包煙,從來都不是救贖。
它不能根治你的孤單,不能填補你的匱乏,更不能治癒你心底的傷口。你指望它越多,被傷得就越重;你依賴它越深,失去時就越痛。
它的本質,不過是一根燃燒的煙。
有點燃時的熱烈,就有燃燒中的辛辣,更有燃盡後的灰燼。
有初見的甜蜜,就有平淡的磨合,更有歲月的考驗。
沒有一根菸能永遠燃燒,沒有一段婚姻能永遠熾熱。
所謂長久,從不是一首貪戀那一口上頭的甜,而是明知它有辛辣苦澀,依舊願意慢慢抽、細細品;不是戒不掉的依賴,不是無止境的索取,而是看懂了它的本質後,依舊保有清醒。
別把婚姻當成救命的煙,別把伴侶當成解愁的癮。
你要明白,能治癒你的,從來不是婚姻裡的溫情,而是你不再依賴外物的內心;能給你安全感的,從來不是身邊人的陪伴,而是你不再向外索取的通透。
不必因為平淡就抱怨,不必因為苦澀就絕望,更不必因為嗆口就徹底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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