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住了。
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。
他看了她一眼,說:“上次影片開會的時候,你背後有個影子,不是窗外的光,是檯燈。月牙形的,光線偏暖,2700K左右。”
她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你觀察人都這麼仔細嗎?”她問。
“沒有,”他說,“只對特定的人。”
林知意的臉一下子紅了。她別過頭去假裝看檔案,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擂鼓。
她知道自己完了。
有些人就是這樣。他不是闖進你的生活,而是像水一樣,慢慢滲進來,等你發現的時候,己經浸透了每一個角落。
他們在一起的那天,沒有告白,沒有鮮花,沒有任何儀式感。
只是有一天,他接她下班,走在路上,很自然地把她的手握住了。他的手乾燥而溫暖,力度不大,但她掙不開——不是因為力氣,是因為她不想掙。
她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,忽然想起那行句子——“願你我歸於初見。”
初見是什麼?是兩個人都不設防的時刻,是你剝了七分鐘花生但一顆都沒吃,是他數了七分鐘但沒有告訴你。是最純粹的、不被世俗沾染的那一秒對視。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宋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我那天為什麼剝花生不吃嗎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你在等人來。”
她不說話了。
他也沒再說話,只是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。
後來她才知道,那天晚上,他也在等。
等一個他也不知道是誰的人。首到他看見一個穿著舊衛衣、沒塗口紅的女孩,低頭剝花生,一粒一粒地,像在等什麼人。
他從那一眼開始,就知道,是她了。
願世界化為滄海,願你我歸於初見。
初見是花生,是松木味,是一扇被擋住的夜風。
初見是,你什麼都沒做,只是坐在那裡,我就知道我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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