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麼幾句，沒了。兩個人繼續吃飯，一個夾菜，一個喝湯，配合默契，像是排練過無數遍一樣。
我當時覺得很有意思。同樣是“問週末回不回去吃飯”這件事，如果是戀愛中的兩個人，可能會是這樣——
“剛才我媽打電話來了。”
“阿姨說什麼了？”
“問我們週末回不回去吃飯。”
“那你怎麼說的呀？”
“我說我問問你，你想回去嗎？”
“我都可以呀，你想回嗎？”
“我都可以，看你的意思。”
“那要不就回去吧，好久沒見阿姨了。”
“好，那我跟她說。”
“對了，你媽喜歡吃什麼？我們回去的時候買點東西吧。”
“不用那麼麻煩。”
“不麻煩不麻煩，你說嘛。”
“她喜歡吃柚子。”
“好，那我週五下班去買。”
“你真好。”
“嘿嘿。”
你看，戀愛中的對話，像是一條蜿蜒的小河，曲曲折折，流到哪裡算哪裡。而夫妻之間的對話，像是一條筆首的高速公路，首接開到目的地，中間沒有任何多餘的風景。
不能說哪一種更好。不同階段有不同的活法，不同的感情有不同的表達。
五
有人說，婚姻是愛情的墳墓。因為戀愛時那些浪漫的、細膩的、讓人心動的東西，在婚姻裡都消失了。不再有燭光晚餐，不再有深夜的長談，不再有那些精心準備的小驚喜。取而代之的是柴米油鹽，是孩子補習班的費用，是週末誰去接老人看病，是月底水電費有沒有交。
這些東西確實不浪漫。但它們是生活的底色。
戀愛的時候，兩個人站在生活之外，看雲看花看月亮，一切都很美。結了婚，兩個人一起走進生活之內，面對的是一日三餐，是賬單，是責任，是那些瑣碎的、重複的、不那麼美好的事情。這時候，愛情換了一副面孔——不再是轟轟烈烈的，而是安安靜靜的；不再是說出口的，而是做出來的。
你累了我給你倒杯水，你病了我陪你去醫院，你加班晚了我在家給你留一盞燈。這些事太小了，小到不值得一說。但就是這些小事，撐起了一段婚姻的全部重量。
那些戀愛時說不完的話，結婚後變少了，不是因為無話可說，而是因為該說的都己經說過了，剩下的不需要說，也知道了。他皺眉是什麼意思，她嘆氣是為了什麼，兩個人之間有一種默契，不需要解釋，不需要說明。
這種默契，是時間給的，是日子過的。
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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